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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夜爱看着他,不言语。
于是宇智波佐助也明白了。
“他也被你承认了吗?”
他以讥笑的语气念出她现在的名字,目光冷沉,年幼的宇智波佐助一定不是如今这般眉眼都锋锐而刺人。
他微微垂着眼,辉夜爱站直,她想甩开佐助,但他攥得极紧,仿佛攥住的不是人的手腕,而是他的草薙剑,他的苦无,他绕到指尖的钢丝,他这么眨了下眼,纤长的眼睫便扫去了他的冷凝,泄露出了几分脆弱。
这就是宇智波。
爱想。
她想起昏暗灯光下喧哗又寂静的蚊虫嗡声,廉价、陈旧的狭小空间里躲避的目光和散发着热意的灯泡下似有若无的,如空气般平静的情感,小辫子的宇智波支着脸打量她,他把竹杯抬起,又欲盖弥彰地别开眼,最后轻描淡写地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拿着他的伞匆匆转身。
“你在透过我看谁?宇智波泉奈吗?还是宇智波止水?”
佐助放开她,本该交到她手中的弓被他握在手心,他低头,黑色的发便落到脸颊,紧抿着唇,不肯继续一句话。
他不该这样,宇智波佐助不该这样,他是孤高的,他飞到高空俯瞰人间,因陀罗之矢在他手中,如魔如神般的模样方才不辜负他的兄长殚精竭虑的付出。
可他怎么成这样了?
“不要哭啊,佐助。”
爱这么说着,自己却先显出了一些泣音。
苦难与幸福,这人世间的议题令她永远捉摸不透,她追逐着幻想的影子,在现实中寻找过去的遗留,辉夜爱是个普通人,杀人的时候会害怕,血染了满手会想要呕吐——将情绪与内脏都吐出来才好,但忍者便不会这样,他们杀人,也被杀,延续着生与死的仇恨与纠葛如此二十年三十年。
“不要被改变,这个世界不值得你为它改变。”
不要低头,佐助,你当为鹰,怎么能为爱而毁灭?
她像是在对佐助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辉夜爱退后一步,和对面的佐助如出一辙的苍白,仿佛同一块土地下强压而生的岩石。
她用指尖触碰宇智波佐助的脸颊,迟疑了片刻后又用手心捧起他的脸:“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们只是无法再继续同行,这世上太多太多的走散了,没必要为此伤心,佐助。”
沉默的少年身着黑底红云袍,在微泛赭红的芦花中如墨洇湿,他在岸上看船远走,是否宇智波鼬离去时他也如此萧索?就好像宇智波佐助注定要送走他的所有亲人和爱人。
“不该这样……”
宇智波佐助低声重复道,忽觉有些讽刺,没人会觉得宇智波不该经历这样的命运——尤其是在他得到了那样强大的力量后。
可姗姗来迟的力量又有什么用?让他更真切地体会到他的无力与悔恨吗?
辉夜爱说:“是我太胆小了,佐助……对不起。”
宇智波泉奈不该死,宇智波佐助不该经历这一切,满月上战场前就不会害怕吗,妈妈死亡前是否有想过她的女儿会为她献上一朵花呢?
天不下雨,可世上到处是雨。
辉夜爱就是这样一个爱哭的胆小鬼。
不怪满月说他是由她的眼泪组成。
这能怪谁呢?
我只是经历了太多……太多的悲伤,所以不敢去走错误的路,也不相信自己能纠正这个错误,于是只能一次又一次,一次次寻找新的道路新的方法罢了。
“不要对我道歉,阿紫,你这样的家伙,该永远欠着我才好。”
宇智波佐助说,“你对止水想做什么都无关紧要,像从前那样就好。”
互相亏欠吧,这样你才不会忘了我,把我当成随便什么人。
不管是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止水,还是你生命中的其他人,他们都不过是过客。
宇智波佐助低下头,把弓交还给爱。
“明天是我的生日。”
“我已经决定好要去临川城了。”
“我会等你回来,在这个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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