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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等主管点头,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冲出了办公室,留下身后一片愕然。
一路风驰电掣,高铁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一片灰绿的色块。
陈锐的心悬在嗓子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
再快一点!
奶奶浑浊却清亮的眼睛,枯瘦却温暖的手,那张写着“自立”
的纸条……无数画面在他眼前翻滚、重叠,最终都化作冰冷的恐惧。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用微薄退休金支撑他虚幻“优越感”
的老人,那个在背后默默守护他、教导他的根,可能随时会消失。
一种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悔恨,像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赶到省人民医院icu外的走廊时,已是深夜。
惨白的灯光照着冰冷的塑胶地板和几张同样惨白的、写满焦虑和疲惫的脸。
父亲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佝偻着背坐在长椅上,母亲在一旁无声地抹着眼泪。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气息。
“爸!
妈!
奶奶怎么样了?”
陈锐冲过去,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嘶哑和抑制不住的颤抖。
父亲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无助:“还在里面……医生说出血量大,位置不好……要立刻手术,风险很高……费用……”
他搓着粗糙的大手,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只剩下沉重的叹息。
就在这时,icu厚重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他们:“陈桂香家属?”
“在!
在!”
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冷静:“病人情况很危急,必须立刻进行开颅手术清除血肿。
手术风险很高,术后恢复情况也无法保证,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另外,手术和后续icu的费用,初步估计需要准备三十万左右,先去缴费处预交十五万启动手术。
决定好了吗?”
“做!
医生!
我们做!”
陈锐抢在父亲前面,声音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银行卡——里面有他这半年多省吃俭用存下的工资,有他咬牙拒绝所有社交娱乐攒下的奖金,甚至还有他为了应急办理的、额度不高的一张信用卡。
他把卡塞进父亲手里:“爸,密码是我生日加奶奶生日后两位,快去缴费!
不够的我再想办法!”
,!
父亲看着他递过来的卡,又看看儿子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嘴唇哆嗦着,最终只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踉跄着跑向缴费窗口。
母亲紧紧抓住陈锐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无声地哭泣着。
手术室外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如同钝刀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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