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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气”
这些字眼,看着建成曾经精心挑选、我们曾一起布置的“家”
,被他们像对待垃圾一样嫌弃和估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冲上去撕烂那张嘴的冲动。
“我们……再考虑考虑……”
公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难以言说的屈辱。
年轻夫妇撇着嘴,一脸不屑地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渐行渐远,留下满室冰冷的、令人作呕的市侩气息和更深的绝望。
这仅仅是开始。
随后的几天,形形色色的看房客像走马灯一样踏进这间空房。
有精明算计、拼命压价的投资客,有带着风水师、拿着罗盘四处测量、对着主卧和阳台方向摇头晃脑、神神叨叨说着“气场阴郁”
、“不利子嗣”
的神棍夫妇,有带着熊孩子、任由孩子在客厅里追逐打闹、把建成留下的一本旧书撕烂踩踏的粗鲁家庭……每一次开门,都像打开一扇通往羞辱的地狱之门。
我和公婆,成了这地狱里沉默的祭品,被迫一遍遍聆听别人对我们仅存念想的肆意践踏和无情估价。
流言像发酵的毒气,在县城里更加汹涌地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张家那寡妇,要把死鬼男人的房子卖了!”
“啧啧,守不住了吧?早干嘛去了?当初要是听本家的招个男人,至于现在这样?”
“听说价钱压得厉害!
死过人的房子,谁愿意出高价?晦气!”
“就是!
那房子地段再好,也经不住‘凶宅’这名头啊!
我看她公婆那两个老棺材瓤子,也是糊涂了,卖了房子,以后靠啥活?喝西北风去?”
“还不是被逼得没活路了?张家本家那帮人,是真狠啊……”
这些议论,像无数细小的毒针,无处不在。
走在街上,去厂里,甚至去买菜,都能感受到那些或明或暗的指点和窃语。
我成了小城里新的谈资,一个“克夫克子”
、“败家”
、“不识好歹最终走投无路”
的活标本。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冷漠和残酷的审视。
,!
公婆承受的压力更大。
公公去村里办事时,三叔公和张建军那一支的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偶尔有人“路过”
家门口,也会故意提高嗓门说些风凉话。
“哟,老张头,听说房子要卖了?卖多少啊?够不够买块好坟地?”
“卖了也好,省得占着好地方,挡着别人家孩子前程!
张建成在下面知道了,也得谢谢你们替他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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