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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算不上富裕,但绝不需要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用血肉之躯去建筑工地“帮衬”
。
可我知道公公的脾气,一辈子要强,守着那几亩地,把独子志强供出来,已耗尽他全部力气。
他不想成为“负担”
,哪怕一丝一毫。
二、两个父亲的对话我爸从卧室出来了,他刚晨练回来,穿着一身舒适的棉麻家居服。
看到公公,他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迎上来。
“老哥,来了!
怎么不提前说声?”
两个老人坐在沙发上。
我爸红光满面,退休生活是下棋、遛鸟、练太极拳;我公公满脸风霜,生活的主题永远是劳作、奔波、省吃俭用。
“做工辛苦,得多注意身体,年纪不饶人。”
我爸关切地说。
“惯了,惯了,庄稼人,不怕出力。”
公公笑着,那笑容里带着惯性的谦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聊了一会儿,我爸从裤兜里掏出皮夹,抽出五张百元钞票,塞到公公手里:“拿着,路上买点吃的,别亏待自己。”
公公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手,连声推拒:“使不得,使不得!
建国兄弟,你这……”
“拿着!”
我爸语气坚决,带着知识分子的不容置疑,“给孩子买糖吃也是好的。”
推搡了几个回合,公公最终收下了。
他低下头,用那双粗粝的手小心地把钱折好,放进内衣口袋,喃喃道:“谢谢,谢谢建国兄弟……”
我瞥见他浑浊的眼角,有些湿润。
中午我做了几个菜,饭桌上,我爸和公公聊着天气、收成、孩子的学习。
气氛看似融洽,却总有一种无形的隔膜。
那是两种完全不同人生轨迹的隔膜,是城乡二元结构刻在骨子里的差异。
饭后,公公执意要走,说要赶下午去邻市的班车。
我把早上买的面包、牛奶,还有几个苹果装了一大袋,又悄悄回房,从抽屉里拿出两百块钱,趁他不注意,塞进他外套的内侧口袋。
送他下楼,他背上那个沉甸甸的蛇皮袋,脚步有些蹒跚。
我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微驼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一步步挪向公交站。
他走几步,就回头朝我挥挥手,示意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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