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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字有个习惯,横画收尾总往上挑一点,像要飞起来。
改不了,也不愿改。”
谢珩看着她:“你要仿他的字?”
“不是仿。”
她说,“我是让他自己‘写’出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贡宣,正是与二皇子所用相同的纸。
随后拿出一枚铜模——阿史那坠子上的狼头印记复刻而成,轻轻压在右下角。
接着,她磨了一小块旧墨,在纸上誊写几句边关军情。
字迹工整,毫无破绽。
这是她三年苦练的结果,连奏折如何折叠都记得分毫不差。
最后,她蘸了稀释的柠檬汁,在信末添上一句:“王子归宗,择日入宫。”
字迹隐形,唯有遇药方显。
一旦暴露,便是通敌铁证。
谢珩盯着那处位置:“你不怕他否认?”
“他会认。”
她缓缓卷起信纸,“因为他根本不知这封信的存在。
他只会看到——有人截获北狄回信,上面有他的笔迹、暗语、私印,还有他最不愿提及的事。”
她顿了顿:“而这信,不会直接进宫。”
“你是想让它被别人捡到?”
“魏长忠每日寅时去东华门接宫报。”
她将信封好,外裹油纸,“让一个乞丐在桥边翻垃圾时‘捡到’,再被巡城卫夺去查验越自然,越无人起疑。”
谢珩不再言语,伸手探她额温。
她偏头避开:“别碰我,现在不行。”
他收回手,静立一旁:“你还能撑多久?”
“够把火点起来就行。”
她将信放入灰布小袋,递给青崖,“按计划,今晚子时前送到桥西第三家当铺门槛下。
接头人穿褐色短打,戴斗笠,左手缺一根手指。”
青崖接过,点头离去。
密室只剩二人。
外头天已黑透,烛火轻晃了一下。
薛明蕙倚在榻边,呼吸仍未平稳。
方才强行催动血纹,耗损比预想更重。
她从荷包倒出些许药粉含于舌下,苦味瞬间弥漫。
谢珩蹲下身,直视她的眼:“下次用血纹之前,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他说,“你往前一步,我也得跟着。
我不想有朝一日醒来,发现你早已走得太远。”
她望着他,许久才开口:“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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