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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如同来自深渊,直指存在本质的诘问。
“倘若……你的存在,在别人眼里看来,只是一个游戏里的数据?”
“在他们眼中,你是冰冷冷的,由代码构成,没有真实的生命和情感,只是虚假世界里的一个存在……对此,你会怎么想?”
“会觉得愤怒、悲哀,还是……无所谓?”
一瞬间,白厄如坠冰窖!
比神悟树庭最深的阴影还要冰冷!
数据?代码?虚假世界?没有真实生命和情感?这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刚刚被“遗忘”
重创的心房。
他刚刚还在愤怒于记忆的缺失,还在困惑于自身的真实,而这个问题,直接将他的存在本身推到了悬崖边缘。
如果他的记忆可以被抹去,如果他的过去可以被质疑,那么……他这个人,他所认知的一切,他所守护的哀丽秘榭……会不会真的只是一个……幻影?一个更高存在眼中的……玩物?一股灭顶般的虚无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冰蓝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仿佛看到了自身存在的根基在寸寸崩裂。
万幸!
就在意识即将滑向黑暗深渊的边缘,写信人那坚定而温暖的话语,如同黑暗中伸出的援手,及时出现,将他猛地拉了回来。
“在我们自己看来,无论别人如何定义我们,如何看待我们——我们身边所能感受到的一切,才是唯一的真实。”
“那清晨花朵绽放时散发的幽香,那咬一口刚出炉小饼干时体验到的酥脆与香甜,那夜晚柔软的风拂过脸颊的温柔触感……”
“这些我们能触摸、能嗅闻、能聆听、能为之欢笑或落泪的体验,这些构成了我们生命瞬间的感知,难道不是最无可辩驳的‘存在’证明吗?”
白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死死攥紧了手中的信纸!
粗糙的纸张摩擦着掌心,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
花香……他想起清晨巡视时,路边野花那若有似无的芬芳。
麦浪……指尖拂过饱满麦穗的沉甸感。
指尖的冰冷……此刻树皮透过衣料的凉意。
还有……这封信!
这封承载着未知却又如此真实的信件!
这就是他此刻唯一的真实!
唯一的锚点!
写信人的话语如同甘霖,浇灌在他干涸而动摇的心田。
“所以啊,白厄。”
“只有自己,才能真正定义自己是谁,为何而存在,又为何而前行。”
“外界的标签、定义、甚至真实性的质疑,都不过是掠过我们世界的风。”
“风会停息,而我们脚下的土地,我们心中的火焰,我们体验到的每一分真实,才是永恒。”
自己定义自己!
白厄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六个字,每一个音节都重若千钧,却又带着一种破开迷雾的力量。
是的,无论遗忘了什么,无论来自何方,此刻的呼吸、心跳、守护的责任、对真相的追寻……这些,都是他白厄存在的证明!
他不能被未知的恐惧和恶意的诘问打倒!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带着劫后余生的坚定和更深的渴望。
他看到了写信人对贝洛伯格雪景、极光、未来梦境游戏体验场、温泉度假带、植物园和歌剧院的生动描绘,看到了那份想要分享、想要带他去看的迫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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