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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昊也曾奉命送来一批“征集”
来的铁料,他看着地窖里那怪模怪样、层层箍铁的铁疙瘩,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讥诮和怀疑,但表面上依旧恭敬:“都尉真是奇思妙想,属下佩服。
只是……此等利器,若试验时有所闪失,恐伤及都尉贵体……是否再谨慎些?”
江辰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劳孙队正费心。
守住雁门,靠的不是谨慎,是胆量和拼命。”
孙昊碰了个软钉子,讪讪退下,眼神却更加阴郁。
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疯狂尝试、失败、再调整,在消耗了大量珍贵的铁料和所有人的精力后,一门丑陋、粗糙、充满了铆钉和锻打痕迹的“巨物”
,终于静静地矗立在了地窖中央。
它通体黝黑,散发着金属和煤烟的气息。
长约六尺,口径约摸碗口大小,厚重的多层铁箍让它看起来无比笨重和狰狞,与其说是炮,不如说更像是一根被铁条死死捆缚住的怪异铁桩。
一个简陋的木制炮架被紧急打造出来,支撑着它。
所有人都围着它,屏息凝神,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恐惧,更有一种创造奇迹般的激动。
“都尉……成了吗?”
周师傅的声音带着颤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江辰。
他的双手满是烫伤和水泡。
江辰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理论上,结构是成立的。
但实践如何,唯有试过才知道。
这第一次试射,无异于一场豪赌,赌注是所有参与者的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的疼痛和剧烈的心跳,沉声道:“装药!
一半标准药量!
用干燥的细麻布包裹压实!
弹丸……先用石头,打磨圆滑!”
命令被小心翼翼地执行。
工匠们用木制推杆,将一份分量精确计算过的火药包和一颗圆石弹,从炮口缓缓推入药室。
地窖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一根长长的、浸了油脂的引线,从炮尾预留的引火孔插入了药包。
所有无关人员都退到了地窖入口处,甚至找来了门板作为掩体。
周师傅和张崮还想留下,被江辰厉声喝退。
地窖中央,只剩下江辰,和那门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震天炮”
。
江辰的手心全是汗。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炮身固定的情况,确认了引线的长度。
成败,在此一举。
他接过火把,看向那根决定命运的引线,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充满期盼、恐惧、信任的复杂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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