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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没听过心跳,只听过自己的规则光核在指尖点射的频率。
一个听不到心跳的裁决者永远不可能真正判断互心共振修行法是否安全。
他把监察设备放下,意味着他终于开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事实——这不是失职,这是裁决者本就应该做到的最基本的履职能力。
会议厅里的银灰色光雾在零这句话落下时重重晃了一下。
三号把表决屏上的“支持”
字样重新加粗了一遍。
四号引用了一句二号个人日志里的原话——“数据可以证明一项技术的安全性,但无法证明一项文明的可行性。
可行性必须用眼睛看。”
五号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发言,但他把自己的表决状态同步投在了圆桌中央的光幕上。
六号看着桌上那枚还在轻轻跳动的让光细环,没有再发起新的质询。
七号把自己面前的联名异议草案慢慢合上,没有继续追问程序问题。
零把铅笔从圆桌上拿起来,重新插回观测日志的纸缝里。
二号把自己名字旁边那个空位——原本留给零的位置,亲手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他低头对着那枚让光细环说了一句极短极轻极淡极柔极暖极净极不容置疑的话:“我的名字旁边,现在是我自己的名字。
我替我自己把那一票投了。”
他打开内部表决屏,在二号决议草案的表决栏上,郑重写下了自己的正式裁决意见:支持。
同时附上了自己那份搁置多年的个人监察报告终版结语:经实地复核确认,该文明无违规行为,本监察员此前所引全部旧有安全评估模型已不再适用。
暂停相关条款即日起作废。
写完之后他靠在高背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零说:“你刚才说裁决者应该能听到心跳。
我听到的不是心跳——是他的曾孙女在港口调度室墙上画的那根粉笔线。
它的弧度是让心彩排余波的波峰形状。
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份安全评估报告里见过那么精确的波形复原,她用粉笔画的。
你知道我以前会怎么判这根粉笔线吗——未经审批私自复制让心波形,构成潜在安全威胁。
现在我不会了,因为画线的人只是想在墙上补一笔她太爷爷没画完的东西。”
七号把联名异议草案彻底收进袖口,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六号抬起头看了二号一眼,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极深极沉极复杂极难以名状的东西。
他说,你变了。
二号说我知道。
我的确被微型宇宙的成果所震撼——但这种震撼不是被敌人打服的,是被一群修船的、修桥的、在阳台上听心跳的人用他们的日常证明了我以前写的规则是错的。
零把让光细环从圆桌上轻轻拿起来,重新戴回左手食指。
他对着圆桌对面说,裁决体系内部改革与保守之争不会因为今天一次表决就结束。
但你们记住一件事——师父的碗还温着,江辰的戒指还在跳,微型宇宙文明那些修船的人还在继续修船。
议案也好,异议也罢,心在跳。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叮的一声极轻极脆极干净极温润,和窗外微型宇宙赤道环上散修刻下的退简并公式脉动声落在同一个节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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