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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光,如同凝固的血液,从地面那些亮起的繁复纹路上流淌、蔓延,汇聚到秦渊身后的“黑色岩石”
上。
岩石不再像石头,更像一块被打磨得无比光滑的暗沉金属基座,表面的古老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的血管,一明一暗地脉动着,散发着微弱却稳固的光晕。
那枚暗沉的金属碎片,被秦渊用尽最后力气,准确地按进了基座中央的凹陷。
“咔哒。”
一声轻微的、如同机括扣合的脆响,在死寂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碎片与凹陷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紧接着,碎片本身也亮起了与基座纹路同源的暗红色光芒,只是更加内敛、深沉。
一种无形的、稳固的“场”
,以基座为中心,稳固地笼罩了方圆十丈范围。
外面,八尊兵煞傀儡发出的无声嘶吼和充满杀伐的意念波动,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被牢牢隔绝在外。
它们眼眶中的猩红光芒疯狂闪烁,充满暴戾和困惑,不断用手中的残破兵器轰击着那层无形的屏障,却只能激起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如同石沉大海,无法撼动分毫。
暗红色的符文阵列微微流转,将攻击的力量悄然吸收、转化,维持着自身的稳定。
安全了。
暂时。
秦渊背靠着冰冷的基座,缓缓滑坐在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和内脏碎片的铁锈味。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游走,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冰冷僵硬,仿佛不属于自己,只有掌心与金属块接触的地方,传来持续而贪婪的吸吮感,一点点抽走他本已微弱的生机。
眉心处的烙印,在发出那道强烈的“指令”
和引动兵煞后,炽热感开始缓缓消退,但残留的冰冷威严感依旧盘踞在那里,如同在识海中嵌入了一块无法融化的玄冰,带来持续的钝痛和疏离感。
赌对了……但代价……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视线越来越模糊,暗红色的世界在眼前晃动、重影。
他知道,这是生机流逝、神魂透支、冥化加深再加上兵煞侵蚀多重作用的结果。
若非《薪火寂灭篇》那坚韧到不可思议的韧性吊着最后一口气,还有契约那端传来的、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生机支撑,他刚才可能就直接崩溃了。
不能晕过去。
晕过去,就真完了。
他用右手死死掐住左手小臂——这是少数还有知觉的地方之一——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用更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目光扫过周围,符文阵列的光芒稳定,外面的傀儡依旧在徒劳地攻击,但暂时进不来。
柳依依躺在他身边不远,呼吸微弱但平稳,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契约的反馈显示她的状态在缓慢好转,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必须利用这难得的安全间隙,恢复一点力量,至少……要能动弹,要能处理左臂的隐患,要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这阵法显然不是长久之计,看那些傀儡不知疲倦的样子,谁知道这阵法的能量能维持多久?而且,这阵法是因那枚兵煞结晶和金属碎片激活的,一旦能量耗尽……他强撑着,用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从储物袋里摸索。
之前从黑煞宗修士和刚才的傀儡碎片中得到的丹药、灵石,此刻都显得弥足珍贵。
他先取出几块品质最好的疗伤丹药,看也不看,一股脑塞进嘴里,胡乱嚼碎咽下。
丹药化开,药力如同微弱的暖流,渗入千疮百孔的经脉和脏腑,带来些许缓解,但相对于他沉重的伤势,无异于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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