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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还凝在棉苗的叶尖时,麦生已经扛着锄头进了地。
刚追肥没几天,垄沟里就窜出不少杂草,牛筋草的须根缠着棉苗的根须,狗尾草的穗子都快蹭到棉苗的新叶上了。
“这些草长得比棉苗还疯。”
他嘀咕着,举起锄头往草根处刨——得贴着地皮铲,既除得净草,又不伤棉苗的浅根。
哑女拎着竹篮跟在后面,篮里是些用麻线捆好的小竹片。
她蹲在籽王苗旁,把竹片轻轻插进土里,围着苗儿支成个三角架,再用软绳松松系住茎秆:“张叔说这苗长得太急,茎秆嫩,得搭个架子防着风刮倒。”
她指尖划过籽王苗新抽的嫩梢,那里卷着片半展开的新叶,嫩得像抹了绿油,“你看这叶尖,带着点红,是长劲足的样子。”
春杏挎着个竹筐,筐里是刚蒸的菜窝窝,热气把筐沿的布都熏得透湿。
“歇会儿吃点东西吧,”
她把窝窝分给麦生和哑女,“我娘说杂草得趁露水没干除,不然断根沾了土,过两天又冒出来。”
她自己也拿起小薅锄,蹲在红绒棉苗间,手指捏住狗尾草的根部,轻轻一拽就连根拔起——红绒棉的根须细,不敢用锄头,只能手拔。
小虎背着个竹篓从东头过来,篓里装着半篓刚除的杂草。
“西头那片牛筋草才叫难缠,”
他甩了甩手上的泥,“根须盘得跟网似的,得用锄头贴着土皮刨三回才能除净。”
他往嘴里塞了个菜窝窝,含糊着说,“等会儿我去把杂草堆到田埂边,沤成绿肥,正好秋天给棉苗追肥。”
麦生啃着菜窝窝,看哑女正给红绒棉苗系支架。
红绒棉的茎秆带着点紫晕,新叶边缘卷着圈浅红,像镶了道红边。
哑女的指尖格外轻,系绳时特意在棉苗茎秆和竹片间垫了片软布,“别勒着它长。”
她比划着,眼里的认真比菜窝窝的热气还暖。
忽然一阵风卷过田垄,吹得棉苗叶子“哗哗”
响。
春杏抬头看了看天,东边的云不知何时堆得像墨染过似的,正往这边压。
“怕要下雨了,”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得赶紧把这片草除完,不然雨水一泡,草籽全发芽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打在棉苗叶子上噼啪响。
麦生赶紧把锄头往竹筐里塞:“先躲躲!”
四人往田边的草棚跑,刚钻进棚子,瓢泼大雨就倾盆而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珠砸在棚顶的茅草上,像有人在上面敲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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