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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个套袋的棉桃,袋口有个小破洞,“这袋被虫咬破了,得换个新的。”
张叔拄着拐杖来的时候,烟袋锅里的烟叶已经点着了。
他绕着棉田转了圈,看着满枝的棉桃直点头:“好收成,好收成啊!”
他用拐杖头轻轻敲了敲籽王的棉桃,“听这声,里面的绒已经饱满了,再过半月就能裂壳。”
他磕了磕烟袋,“记得给棉苗浇点‘壮桃水’,别太多,润透就行,让绒长得更蓬松。”
中午歇晌时,大家坐在田埂的树荫下吃干粮。
春杏娘带来了凉面,浇着蒜泥和麻酱,拌着黄瓜丝,吃得人通体舒畅。
麦生吸溜着面条,看着棉桃在烈日下微微耷拉着,像累坏了的娃娃,忽然觉得这棉桃满枝的暑夏,藏着最沉甸甸的盼头——藏着防虫袋的细,捉虫时的急,还有这满田的青绿,把膨果的沉实,酿成了将熟的期待。
“下午得把排水沟再通通,”
小虎抹了把嘴说,“昨儿的雨积了点水,棉根泡久了会烂。”
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西红柿,沙甜的汁在舌尖化开,“润润喉,等会儿挖沟才不燥得慌。”
麦生咬着西红柿,看着哑女在给红绒绒的棉桃换袋。
粉色的布袋沾了点泥,她用湿布擦干净,重新套好,动作轻得像在照顾婴儿。
阳光落在她的发间,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却掩不住眼里的亮。
她忽然举起小本子,上面画了堆雪白的棉桃,旁边写着“丰收”
两个字,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说不出的欢喜。
午后的阳光带着灼人的热,麦生和小虎在田边挖排水沟,泥土被晒得滚烫,挖起来格外费劲。
哑女和春杏则在旁边给棉苗松根,用小铲子把根部的土扒松,让气流通得更顺。
远处的炊烟在村子上空升起,混着棉田的清香,像给这暑夏添了层温柔的纱。
夕阳把棉田染成金红色时,最后一个防虫袋也套好了。
麦生站在田埂上回望,满枝的棉桃在余晖里像镀了层金,粉色的、白色的防虫袋在风里轻轻晃,像无数个等待拆封的礼物。
他知道,这第五百八十一章的棉桃满枝,不是结束,而是等待——等秋风一吹,这些绿桃就会裂开嘴,露出雪白的绒,把这暑夏的热,变成秋天摘棉的甜。
晚风带着凉意掠过田垄,麦生握紧了哑女的手,她的手心沾着泥土和汗水,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他忽然觉得,这满枝棉桃的日子,就像生活里最实在的答卷,春种夏管的辛劳,都写在这沉甸甸的绿里,只等秋风来判个满分,把岁月的长,结出满仓的圆满。
:()乡野奇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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