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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开始回忆四人同盟刚刚建立之时。
当那句“暂时合作”
的协议,在充斥着猜忌的山涧边被冰冷地敲定,四道身影以一种彼此戒备的松散队形,开始向终点坐标跋涉时,一股更加隐秘的暗流,已经在林墨心中涌动。
他走在略微靠前的位置,看似在专注探路,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不断分析着身后三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情绪波动。
安德烈的暴躁与敌意几乎不加掩饰,每一步都踏得沉重,仿佛要将对林墨的怨恨踩进泥土里。
11号则像一条沉默的蝰蛇,断后的位置让他能够观察所有人,手中的投石索虽已垂下,但那蓄势待发的姿态,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不安。
而15号……林墨的注意力,更多停留在这个精瘦阴沉的男人身上。
他走在安德烈的侧后方,与两人都保持着更远的距离,手中的骨质匕首握得很紧,指节甚至有些发白,但这并非全是因为战意,更像是一种深陷狼群、无所依凭的紧绷与恐惧。
或者说,是清醒认知到自身处境后的极度警惕。
他的眼神不像安德烈那样被怒火填满,也不像11号那样冰冷算计,反而在阴沉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与权衡。
“这是一个可以沟通,至少可以尝试交易的对象。”
林墨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安德烈是火药桶,11号是独狼,唯有这个15号,在凶悍的外表下,似乎还保留着基于利害关系的理性。
机会出现在一次短暂的休息间隙。
安德烈走到一块大石旁检查自己肩上的伤口,骂骂咧咧。
11号则站在十几米外的一处高坡,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路,防备可能的追踪者。
15号靠在一棵树下,微微喘息,警惕地看着其他两人。
林墨状似无意地移动,借着几丛灌木的遮掩,悄无声息地靠近了15号所在的树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丛茂密的带刺灌木,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交谈死角。
“你知道,他们很快就要对我动手了。”
林墨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恰好只够传入15号耳中。
15号身体猛地一僵,震惊地回头,看向灌木缝隙后林墨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否认或质问,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更用力地握住了匕首,转过头去,用沉默作为回应。
但他的呼吸节奏,明显乱了一瞬。
林墨没有在意他的沉默,继续用那种平淡却直指核心的语气说道:“11号不会允许一个拿着弓箭、状态完好的我进入最后的争夺。
安德烈更是恨不得立刻撕了我。
一旦找到合适的地形或时机,他们两人联手,我首当其冲。”
15号的背影显得更加僵硬。
“然后呢?”
林墨的声音近乎耳语,却带着冰冷的逻辑力量,“等我被淘汰,或者重创,下一个会是谁?你吗?你觉得,没了我的牵制,你是能对付得了那个玩投石索的阴险家伙,还是能扛住安德烈的蛮力?或者你觉得他们会遵守所谓的‘三人再各凭本事’的鬼话?到时候,恐怕就是11号轻松解决掉受伤的安德烈,再回头收拾你了。
第二名?第三名?你恐怕连按下求救器的机会都没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15号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场景。
他参加比赛是为了丰厚的奖金,不是来送命的。
他见识过林墨空投争夺时的凌厉,也清楚11号的狡诈和安德烈的凶狠。
林墨的分析,与他自己的判断不谋而合,甚至更残酷地指出了他试图逃避的可能性。
15号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虽然依旧没有回头,但林墨能看到他颈部肌肉的细微抽动。
沉默在灌木丛两侧蔓延,只有远处安德烈不耐烦的嘟囔和风吹过山林的呜咽。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几秒钟,15号终于再次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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