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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山风裹着松针的凉意,漫过青竹掩映的溪云村时,三个穿着短打、腰挎弯刀的男人正堵在村口老槐树下,为首那人三角眼扫过李阿婆篮子里的半筐新采蕨菜,语气带着刻意压下的凶戾:“老人家,问你个事——山上住的苏景行师徒,你可知晓他们具体在哪处?”
李阿婆手一抖,蕨菜叶子落了两片在泥里。
她抬头瞅着这三人袖口隐约露出的黑布——那料子滑得不像山里人穿的粗布,再看他们脚踩的皂靴沾着新泥却没半点草屑,心里早有了数。
她弯腰慢吞吞捡着菜,声音含混:“苏先生?啥苏先生?俺们村就这么几户人,都是种苞米的,没听过这名号哟。”
“装什么糊涂!”
旁边个瘦高个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有人看见他常来村里给人瞧病,你能不知道?”
这话刚落,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的张叔就接了话:“几位客官怕不是找错地方了?俺们村就王大夫会瞧个头疼脑热,哪来的苏先生?再说这山里头岔路多,许是你们瞅错人了。”
他说着往李阿婆身边挪了挪,暗中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眼神示意她快进屋。
三角眼盯着两人躲闪的神色,心里的火气首往上冒。
来时柳承业特意交代,苏景行在这村里积了不少德,村民十有八九会护着他,可他没料到这些老骨头竟这么油盐不进。
他余光瞥见不远处晒谷场上,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汉子正帮着吴婶翻谷子,那动作利落得不像常年干农活的,转念一想柳承业说的“村民都是老弱”
,顿时没了耐心,伸手就去推李阿婆的肩膀:“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再不说,我把你这破篮子掀了!”
“住手!”
晒谷场上的两个汉子几乎是同时冲了过来,左边那个叫阿武的,伸手攥住了三角眼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对方“哎哟”
一声。
他脸上还带着刚帮吴婶筛豆子沾的粉末,语气却冷得像冰:“有话好好说,推老人家算什么本事?”
三角眼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暴露身份,只能硬撑着喊:“老子问个路关你屁事!
这老东西故意装傻,我教训她怎么了?”
“问路?”
另一个叫阿力的汉子抱起胳膊,指了指他们腰上的弯刀,“哪有问路的人带这么利的刀?还穿得这么整齐,怕不是来山里偷猎的吧?俺们村的规矩,外乡人不能随便动村里的老人,你今天要是敢碰李阿婆一下,俺们就去镇上报官!”
这话戳中了三角眼的软肋——他们是来抓人的,可不敢惊动官府。
他用力挣开阿武的手,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两人:“你们少多管闲事!
再拦着,别怪我们不客气!”
阿武刚要反驳,就被阿力拉了一把。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起萧彻“不到万不得己不许暴露身份”
的吩咐,只能忍着气往旁边让了让。
可三角眼这伙人却得寸进尺,故意在村里晃悠,见人就拦着问,语气一次比一次冲,连给孩子喂奶的妇人都被他们堵在门口盘问,吓得村里的狗叫个不停,原本热闹的村口渐渐没了人影,家家户户都悄悄关了门,连窗户都掩上了半扇。
阿武和阿力躲在柴火垛后,看着这伙人把村子搅得鸡犬不宁,拳头攥得咯咯响。
阿武压低声音:“这群人太过分了,再这么下去,村民都要被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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