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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士人情操。
明末清初画家陈洪绶根据这首辞赋创作了同名长卷(图19),呈现了自己心目中的陶渊明。
画中,陶渊明端坐于一块大石之上,一手捧着**迎面轻嗅,一手抚摸身边的古琴,旁置酒坛和饮具。
**、古琴、酒,这些器物在画面中摆设秀拔卓著,同时又象征着隐逸高远的名士风神。
但是,较之器物编码更引人注意的,是画中人物及其一身南北朝时期的宽袍大袖。
美术史家高居翰(JamesCahill,1926—2014)指出:“就人物的服饰来说,陈回到了顾恺之的时代(4世纪),即衣褶是用连绵不断的、修长的弯线来表现,而衣服下的躯体却隐藏不见的时代。”
[35]显然,较之于隐藏在衣裳下的躯体,那行云流水般的衣褶更仿若整幅图像的主角,与之相衬的则是人物座下的那方崎岖凹凸的怪石。
衣褶线条的顺畅、重叠与石块棱面的挤压、支撑,相互辉映。
在作品中,轻逸与沉重,柔顺与刚直,似乎不仅是画家神逸笔墨的秀辞,同时更是主人公陶渊明丰厚人格的蕴辞。
因而,一切符号形式无不兴味深长。
就雕塑而言,它创造的是一个“虚幻的能动的体积”
(苏珊·朗格语)。
以《米洛的维纳斯》(图5)为例,它的形体栩栩如生,身体的比例协调,圆润富有生气的肉体,尤其是覆盖下半身的衣裙,显出古希腊服饰特有“薄而湿的”
[36]感觉,视觉空间呈现出鲜明触觉观效,这是秀辞展现;同时,这些还不足以构成它的伟大性,再看维纳斯略微放低腰身的姿态和悠闲稍息的站姿,又令人品味无穷,仿如目击了来自古希腊的独有精神气韵,即所谓“高贵的单纯”
和“静穆的伟大”
[37]。
秀辞造成了单纯和静穆的视觉印象,蕴辞却激发了高贵和伟大的兴发体验。
就建筑而言,它创造的是一个“虚幻的场所”
(苏珊·朗格语)。
一所房屋,看上去是实在的客观地理标识,是具有使用功能的事物,可是一旦社会历史发生改变,整个场所给人的感觉也随之变化。
实体材料、地理位置、建筑风格都是建筑艺术的秀辞,而建筑背后的记忆、情感、文化与历史才构成了建筑艺术的蕴辞。
《牡丹亭》唱词哀怨:“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桃花扇》唱词悲情:“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
断井颓垣,楼起楼塌,建筑艺术虽是雅秀或奢华的实在场所,但在历史文化中又无不呈现出它的某种虚幻意蕴来。
基于时间幻象的艺术,主要是诗歌和音乐。
诗歌即文学兴辞的“隐秀”
,不再赘述。
就音乐而言,它所创造的是一个“虚幻的时间序列”
(苏珊·朗格语)。
音乐通过节奏、旋律、音调使时间似乎可听,连续不断的弹奏或抚弄出来的串串音符,将时间流似乎从整体的世界中分离出来,时间化身为一种纯粹音符的纯粹连续。
错落的节奏、鲜明的音调和动听的旋律,构成了音乐的秀辞,而流动的兴韵、从世界抽身而出的时间悠游感,又构成了音乐的蕴辞。
图19陈洪绶:《归去来兮辞》(卷,局部,绢本设色,高30厘米,17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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