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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在医馆休养了一段时间,伤势已恢复大半,只是眉心偶有青黑之气闪过,是毒入心脉的征兆。
这些天寒鸦总是进出忙碌,抓药煎药,还替他买了衣服和鞋子,她倒是明白他的喜好,一应皆是按他心仪的颜色样式选的。
他站在铜镜前打量片刻,总算恢复了几分气色。
寒鸦坐在窗台上剥橘子,问他:“感动吗?”
他挑了挑一双淡漠的眼:“感动。”
她从窗台跳下来,露出失望的表情:“感动就赶紧还钱吧,你知不知道这些天你花了我多少银子?”
他对着铜镜理了理襟口,细长的手指衬得襟边翠竹越发栩栩如生:“这不是你自愿的吗?”
她气愤地将橘子皮扔过来,叉着腰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我这是逼不得已!
你不仅欠我钱还欠我命,以身相许都还不完!”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以身相许?你想得还挺美。”
寒鸦气得抓起窗边一把紫木兰朝他砸过来,束花的白线丝绒在空中散开,木兰花在他眼前似雨飘洒,而花幕之后的姑娘明眸皓齿,发有幽香。
老大夫端药进来的时候,说她气势汹汹地出门了,云深一直等到傍晚她都没回来,他望了眼夕阳烧红的天边,想着她莫不是被自己气得一去不复返了吧?
他从长街一路寻过去,在街尾的酒肆看见了她。
酒肆旁边拴了几匹挂满货物的马,应是走北向南的走货郎,寒鸦正在跟他们打听哪里有逃亲的云家公子。
云是少姓,江湖上倒有几家大户,但都无逃亲一说。
她眼露失望,掏银子付了走货郎的酒钱,转身往回走,一眼便看见环胸抱臂倚在树下的云深。
他的衣领有些松垮,落日的云霞从树影间倾泻而下,往日凉薄的嘴角也勾勒出几分笑意。
她转身就走,他在后面叫住她:“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报仇吗?”
她回身瞪着他:“早日报仇,早日离开你这个祸害!”
他若有所思地走近,对上她的目光:“凭你一人之力,不可能杀了他们。”
她仿佛又想到那一日的修罗场,眼角开始泛红,手指死死按着腰间的弯刀:“哪怕拼上性命……”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随我一起去关岭,待我解决好事情,你的仇,我帮你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蝶翅般的眼睫微微翘起:“可他们是你的家人,虽然……”
他笑了一下:“亲人可不会对我下毒。
行了,明日出发。”
他转身走了两步,寒鸦仍呆呆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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