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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呼了口气,复又慢慢睁开。
不是幻觉。
江行止就站在数米之外的讲台前,站在明晃晃的日光灯之下。
白衣玉面,五官如雕如琢。
眉眼间有他熟悉的矜贵冷冽,也有他未曾见过的青春逼人。
……十六岁的江行止,从天而降。
蒋华笑意融融:“大家认识一下,这就是咱们班新来的同学,他叫江行止,是从英伦中学转过来的,江行止,你介绍一下自己。”
“哇哦!”
一阵尖叫,全体骚|动。
蒋华居然没吹牛。
“这也太帅了吧!”
“咱们九班这是什么风水宝地!”
夏客回头看看谢云书,又扭过去看讲台前的新同学,大言不惭地说:“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沦落到咱们班第三帅了!”
谢云书的眸光轻轻颤动。
他曾经看过江行止十六七岁时候的照片,那时候就觉得少年江行止容光盛世无与伦比,如今真人站在面前,震撼力简直难以言喻。
江行止负手立在那里,挺拔的身姿因为逆光显得格外颀长,他如今不过檀郞之龄,一身霜雪气质凛冽飒沓,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压迫感。
谢云书微妙地觉得江行止的视线似乎落在他身上……
他垂下眼睑,手背在额头轻蹭了下,失笑地牵了牵嘴角。
江行止站在高处,人人都会觉得他是在看自己,他们现在素不相识,他不是他的江总,他也不是他的云特助。
……
江行止的目光追着谢云书,却发现他只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就低了下去,好像对自己的到来完全不感兴趣。
江行止立刻明白了。
谢云书这个时候是很孤独的,孤独到班级里来了新同学,他都一副兴致缺缺,游离在整个世界之外的样子。
看着谢云书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被灯光映照得孤零零的身影,江行止的心脏像是被某种酸性|液体浸泡着,软得要发化。
蒋华等了半天不见新学生开口,终于催促:“江行止,跟大家说几句话,介绍一下你自己。”
江行止的眼睫轻轻扇动,他看着谢云书的身影,低低的声音好像来自遥远国度的佛罗伦萨大教堂的钟声,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幽沉深远,他说:“我叫江行止,水工江,景行行止的行止。”
言简意赅。
蒋华点点头,自然而然道:“大家都知道李蒙转班了吧?他去了二班,王府景,你开学的时候不是说你视力不太好,想往前面调一调?你去李蒙的位子上,江行止坐王府景的座位。”
王府景开学的时候因为后面坐的是裴寂,的确找蒋华说过想换座位,但他现在跟谢云书混熟了,已经不想换了。
可是蒋华紧接着说:“江行止个子高,他坐太靠前会影响后面的同学看黑板。”
王府景只得开始收拾东西。
其他学生在蒋华的敦促下拿出语文书,教室里响起抑扬顿挫的读书声。
江行止站在旁边的过道里等待,他悄悄地瞥眼看向谢云书。
只见谢云书垂眼盯着课本,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漂染下,浮着近乎透明的浅淡金光,整个人仿佛与喧嚷的环境格格不入,安静明媚。
又“孤独”
。
江行止越看越心疼,真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抱进怀里,好好地疼他,安慰他,给他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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