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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哥谭的第15天（第1页）

“夫人，夜里两点钟，我要到您的房里去，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因为这句话，德瑞纳夫人失眠了，她跪坐在耶稣受难的银像前，对着十字架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向信奉的主祈祷。

她祈祷了，一点也不虔诚地祈祷了，思绪在别处流连着，

即便已经经历过一次，她还是觉得到目前为止她简直没有生活过。

她能感觉到在院子里，于连印满她的手的那些火热的吻，这是一种幸福，她不能不去想。

最难以启齿的放荡，能够加在感官之爱上那些形形色色令人作呕的东西，纷纷涌进她的脑海。

这些想法竭力要玷污她为于连、为爱他的幸福而勾勒出的那个温柔而神圣的形象。

可怕的色彩侵染了她对未来的勾画的蓝图。

她看见自己成了一个令人鄙视的女人。

一个背叛丈夫，不洁的女人。

对于还未经历过于连死亡的德瑞纳夫人来说，刚才她还尝到一种未曾体验过的幸福，现在一下子就沉入一种难以忍受的不幸之中。

但对已经经历过挚爱之人死去的德瑞纳夫人来说，她对这样的痛苦熟稔于心。

曾经的她有一阵想向丈夫承认她应该是爱上了于连。

却最终止步于婚前姑母给她的忠告——

永远别向你的丈夫说真心话，丈夫究竟是个主人。

现在她又一次体会到了记忆中被辗转反侧所折磨的痛苦。

她知道，于连今晚会来找她，找她倾诉他的爱，他们在今晚会做出不被任何人所允许的事情。

可兜兜转转，德瑞纳夫人又想起了另一个姑娘，那个名为玛蒂尔德的姑娘。

她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一双手触碰了她的肩膀。

肌肉下意识绷紧，心跳骤然加速。

她知道，于连来了。

“ada，jevoai！”

一句夫人我爱你，是一潭死水对着波涛海浪的欺骗。

于连欺骗着自己，死死地摁住水底深处的萌芽。

他爱这个女人，他没说错，但他也有自己的思量。

在他心里的那杆秤上，追求德尔维夫人得来的利益要更大些。

在她眼里，他始终是一个因有学问而受人尊重的家庭教师，而不是最初出现在德瑞纳夫人面前的那个胳膊下夹着一件平纹结子花呢上衣，弱不禁风的木匠儿子。

但他不可以，因为德尔维夫人看出了德瑞纳夫人对他有意——这并不难，德瑞纳夫人一改以前的穿衣风格，开始注重了打扮，甚至不舍得他的离去，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不懂遮掩。

这个女人爱他。

这是对市长先生最好的报复。

看啊，您高贵的夫人爱上了一个木匠的儿子。

所以今夜，他来到了夫人的房间里。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