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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带着我一路往内廷深处走。
我膝盖上的血早被宫人匆匆擦过,但石子嵌进去的痛还在钻心地跳。
我走得一瘸一拐,所过之处,宫道的青砖都冷得叫人心里发紧。
没人和我说一句多余的话。
直到进入一道重檐殿门前,王公公才低声嘶哑道:“进去之后……不得抬头。”
我心里一沉。
殿中香烟袅袅,帘帐重重。
我跪下时,那股钻心的痛又涌上来,差点没跪稳。
帘后传来一个声音。
沉稳、平和。
“南宫……恭?”
我抬头的念头刚起,旁边内侍的手已经按在我后颈上,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人无法反抗。
我被迫低下头,只能看见帘帐垂落的一角,在灯影里轻轻晃着。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忽然闪过静波湖边的画面。
水光粼粼,风过无声,那人立在岸边,眼眸清冷得像初冬未化的霜。
那双眼,我至今记得分明,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与克制,好像这世间万事都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界线。
可现在——一层帘子,将一切隔得干干净净。
我连身影都看不清。
更别说那双眼。
帘后之人开口了。
声音沉稳、端正,收放自如,听上去无可挑剔。
可我却听得心里发虚。
我分辨不出来。
我拱手:“草民——南宫恭,击鼓鸣冤。”
殿中静得厉害。
“你所言‘南宫府满门遇害’,可有半分凭证?”
那声音慢慢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人校对过。
我心里更发毛:听着像是在模仿某人说话。
我抿唇:“草民亲眼见那南宫府换了陌生面孔,原本家人全无踪影。”
“呵。”
帘后忽然轻笑了一声,“你所言‘杀人者藏于府中’,此言乱民之语。
本朝纲纪岂容如此妖言惑众?”
一名立在阶下的大臣冷声开口:“此子与血莲教往来密切!
启禀圣上,自血莲教所献‘秘物’入朝以来,非但参不透其中关窍,反倒引得朝中多方猜忌。
几位重臣因此互相提防,连八王爷一系也与诸臣暗生嫌隙。
此事至今未平,此子岂能脱得了干系?”
我手心一瞬间发凉。
果然还是绕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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