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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荣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既然是你亲手推开了幸福,现在就要靠自己的努力,把那个对的人重新找回来。”
几次化疗下来,母亲的病情总算有了一丝暂时的好转,陶念独自走到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夜风拂过,她抱紧双臂,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将她紧紧包裹。
她还是会不可抑制地想起林知韫,想起那个人曾带给她的安稳与庇护,像最坚固的港湾。
可如今,风雨漫天,她却只能撑着那把早已破旧不堪的伞,在泥泞中独自踉跄前行,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八月仲夏,暑气未消,学校的开学通知却已如期而至。
现实不容许她长久地陪着母亲,好在陶平威和陶源还在,让她稍微放心了些。
转身走出岚岛的小巷子,她甚至不敢回头,怕看见母亲强撑的笑脸,更怕让母亲看见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
一天晚上,陶念刚整理完开学材料,就接到了物业的挪车电话。
她怔了几秒才想起,林知韫搬走时,把那她辆车留在了小区,车钥匙也留给了她一把。
她趿着拖鞋下楼。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她熟练地挪完车,却迟迟没有熄火。
车内还萦绕着极淡的檀香,那是林知韫惯用的车载香氛,味道已经变得很淡了。
鬼使神差地,她俯身打开了副驾驶前的储物格。
里面整齐地放着车辆手册和几包未拆封的纸巾。
最底层,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微卷。
那是八年前的毕业合影,一群青涩的面孔里,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第一排中间的那个身影,林知韫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发松松挽起,露出清瘦的锁骨。
年轻,清丽,美好得让人心尖发颤。
不经意翻到照片背面,她看到林知韫秀丽的字迹:
潮汐失其信,月行失其序。
此去江河万里,再无共潮期。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灯下,林知韫独自坐着,笔尖划过相纸,是怎样写下的这两行字。
那时的她,定然是敛起了所有波澜,逼自己承认了“命运至此,各自西东”
的终局。
何等理智,又何等绝望。
命运却偏生最爱弄人。
谁又能料到,山穷水尽之后,竟还有柳暗花明。
她们在人生的岔路上绕了偌大一个圈子,被辜负的心意、不得已的分离、难以言说的苦衷层层交叠,最终却走向了谁也没能预想的结局。
在她提出分手的第三天傍晚,林知韫出现在了文学院的楼下。
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将暮色染成一片灰蒙。
她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黑色衬衫,握着一把墨绿色的长柄伞,静静立在雨幕中。
不知已等候多久,裤脚已被溅起的雨水浸深了颜色。
陶念走出大楼时,一眼就望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开口。
“我有几句话,”
林知韫先开了口,“说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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