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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鸿影坐在编辑部里习惯性地处理著堆积如山的来稿,他对这些粗製滥造的东西厌烦之极。
他心乱如麻,想把精神集中在一个思想上,但没能凑效。
他神思恍惚起来,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身子仿佛在往下沉。
灼热的风在他生命的间隙里,从层层叠叠的废墟下慢慢地旋转攀升。
他眼前模糊了起来,不再是成堆的稿纸,而是冬兰那对灵慧的、深沉的、充满了无尽奥秘的眼眸。
开启灵魂深渊的钥匙,已然破坏了精神惯有的平衡。
鸿影自以为他对她的感情只是一种情深意篤的友谊,实际上已经掺杂了意想不到的成分。
他把自己的思想和感情倾注到这个女人身上,从而不可自拔地沉溺其中了。
正当鸿影浮想联翩,心猿意马时,主编走了过来,拍著鸿影的肩膀对他说,叶冬兰的小说写得不错,作为一个新手,很有挖掘的潜力,將来说不定能搞出点名堂,让鸿影以后多点找她约稿。
主编隨后又兴趣盎然地问起他俩是如何认识的,认识了多久。
鸿影心不在焉地回答著。
当主编离开后,他又发了一会儿呆,接著便拿起桌面上的电话,拨通了冬兰家的號码。
隔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了冬兰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虚弱。
鸿影感觉到了异常,但並未深究,只是简单地聊了几句,直至电话另一边出现长时间的沉默,鸿影才明显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回答说不是,但也没有再说什么,这反而让鸿影更加紧张。
他约她出来见面,电话那端沉寂了片刻,她答应了。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了咖啡厅。
鸿影默默无言地注视著冬兰,只见她茫然若失,好像心不在焉似的,迷惘的眼睛就像枯萎的相思,下眼皮带点儿浮肿,原本鲜艷的脸庞又青又白,没有血色的嘴唇胆怯地合拢著,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看著她,眼里充满怜悯和关爱。
他轻声问道:
“你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有一点疲倦。”
她不知不觉地嘆了一口气。
他听了有点儿难过,却不表露出来。
他心明眼亮,懂得她有一桩极力想隱藏的伤心事,他便不让自己去问个究竟,只设法替她排遣,一边轻描淡写地诉说他俩关心的事情,一边不著痕跡地用一腔温情包裹著她。
她被这股浓浓的情意渗透了,知道鸿影已经猜出她有心事,大为感动。
她眼中忧伤的阴影渐次消散了。
她低声问道:
“我看上去是不是很糟?”
“不会。”
“才怪。
你照实说,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可不太好说。
我还不习惯当面去评论一个人。”
“那我更想听一下了。
没关係,你怎么想就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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