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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第1页）

什么？

伊利亚耳边只有一片嗡嗡作响，尚听不清任何声音。

恍惚中，米哈伊尔先生好像重复了几遍，但请原谅伊利亚吧，他现在实在是集中不了精力了，只隐隐约约听到名字、罪与罚这几个字。

沉重的脑袋不由为了避免思考顺着米哈伊尔先生的话语，迷迷糊糊道：“罪与......罚，是啊......”

他摇了摇头，“我就是......罪与罚。”

话音刚落，米哈伊尔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他所听所闻的只有自己带着酒气的呼吸声。

半晌，他的耳边又浮现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语，怎么......出现，做......什么，目的......

耳边的嗡鸣声就如夏日夜晚的虫子，不理会就一直在他周围嗡嗡作响，他用力一挥手，想要这声音停下，让他睡个好觉。

在几次挥手都没有效果后，伊利亚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声答道：“我要杀了费奥多尔，实现罪与罚的愿望！

回家，家人要......一直在一起。”

终于，虫子的细语如他所料般没再响起，他松了一口气，彻底合上了双眸，沉沉睡去了。

米哈伊尔先生站在忽明忽灭的灯光下，注视着伊利亚那张面孔，忽然，他抚上床上的那张脸，指尖划过闭合的双目，即使米哈伊尔的手并不粗糙，却还是让伊利亚在梦中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于是米哈伊尔暂时放过了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庞，露出一双紫红色的眼睛，点着下巴不解地自言自语：“真是令人好奇，是谁欺骗了您，又是如何让您独立于我出现在这个世间？”

他是有些生气的，因为不论如何，不论如何——

罪与罚的愿望，永远都不可能是杀死费奥多尔。

但没关系，伊利亚对于家人的奇异态度着实令他惊叹，他们来日方长。

......

“呼......咳咳。”

伊利亚扶着自己坐起身，宿醉的难受还未消散，他敲敲自己疼痛的脑袋，迷茫地睁开双眼环视自己所在之地。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记得......昨晚米哈伊尔先生好像将他带回了费奥多尔的房间？

一杯温开水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粗犷的声音混着冰雪的气息：“亲爱的伊廖沙，快喝点水吧，你的酒量果真还是不行，等你回家了，酒趴之后，在冰天雪地里可不能像昨晚那样一觉不醒，否则失温了就死在雪里了，等到大雪一盖，几百年几千年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抬起头，不出所料是米哈伊尔先生，从善如流接过那杯温水，抿了几口：“谢谢，米哈伊尔先生，我不担心回家后的事。”

他的家乡几乎不会有飞雪。

米哈伊尔先生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道：“好吧，这里就是费奥多尔的屋子，喏，钥匙就在床头柜，你随意，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在将门合上前，米哈伊尔眨了眨灰色的眼睛，对他说：“我可从不担心你在费奥多尔的房间里做些什么，毕竟——你和费奥多尔是家人，不是吗？”

米哈伊尔的这句话随着合上的门消散了，那只言片语却还是传进了伊利亚的心中，他怔怔地注视着那合上的门扉，带着些许茫然低喃：“费奥多尔是我的家人？我们......是家人吗？”

也许只有裹挟湿润水汽的秋风知晓伊利亚当时的想法，但看起来他并未改变自己的目的，那对于“家人”

而言“外人”

的只言片语终究无法真正动摇他的心灵。

他依然将一切精力都放在了寻找费奥多尔上，那间屋子沉厚的灰尘也佐证了米哈伊尔先生的说法，费奥多尔的确很久没有回来了，屋里除了必要的牙刷牙膏还有一些衣物外就再无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