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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完,九素心里忽然尖锐地冷笑了一声——原来不管这些年,他嘴上怎么反复地告诉自己“从此两清”
,怎么对外宣称他们“再无关系”
,他心里竟然还依旧是爱她的。
明明,她曾经杀过他。
明明,她曾经践踏过他。
明明,她连他们的前尘过往都忘记了……
然而他对上她蕴藏着笑容的、晶亮的眼睛,多年以来结成的血痂乍然被撕开,仿佛揭下了一张鲜血淋漓的面具,逼得他不得不去重新正视自己的真心。
可她凭什么这样逼迫他?
“我不能忘情……”
九素站起身,俯身逼视着她的脸,重复问,“那又怎么样?”
他银白的长发与阴影一起笼罩下来,那眼神凶狠冰冷,像锋利而将碎的刀锋,企图把她从眼到心都撕开,拼着同归于尽,也要亲眼辨别一回她的心肝肠肺。
舒情被他自上而下迫视着,都愣住了,简直怀疑九素嘴里这句“不能忘情”
的语义,引用的不是和她同一套的现代汉语——正常人交换心意,哪有交换得这样剑拔弩张的。
难道承认他喜欢她,在他看来竟是和举白旗投降一样屈辱的事吗?
两个人都没说话,隔着一张桌子,凭眼神激战了上百个回合。
路过公共休息区的人们都忍不住,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怎么样啊。”
舒情迎视着他的眼神,忽然绽开灿烂的一笑,“按照正常的恋爱前表白流程,下一步应该是我选择接受,还是不接受。
我已经说过了,反正我单身——”
九素截口说:“我劝你最好不要。”
舒情:“……”
好的吧,这果然不是正常的表白流程。
九素退开了,居高临下地望着舒情。
他本来就长得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眼神这么从高处投下来,显得更加冰冷而疏远。
“我只是个陌生人。”
他漠然地说,“你当我是一个过客吧。”
舒情简直是莫名其妙,她也站了起来,虽说生理条件所限,还是没有九素高,但起码看上去不落下风,两个人势均力敌。
她问:“为什么?没听说过这样的道理,我们彼此喜欢,但我们是两个陌生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不能说出来,一起解决吗?”
“没有。”
九素冷冷地回答说,“你也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就当做是我从前欠你的吧。”
舒情:“……”
她这回真的是彻底无话可答了——他帮她补课,对她有问必答,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帮她解决问题,送给她看一眼就知道很值钱的护身符。
凡此种种加起来,竟还没有还完,他欠了她一笔多大的债?
她这么一个轻易不让自己吃亏的人,对上9.2级妖怪都敢正面硬刚,什么时候被人欠了这么一笔账,自己还不明所以过?
九素等了几秒钟,自行把她的无语理解成了“没有疑问”
,于是扭头就走了,丝毫没有留恋。
只剩下舒情一个人在原地凌乱,整个人的逻辑和世界观都遭受了重大的挑战。
“不是,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站在楼道里吹了五分钟的风,回到房间,仍然是一脑门子官司,只好抱着小蛇叨叨,“是我哪句话说错了,把他惹毛了?还是他有什么特别的来历,有什么不能谈恋爱的禁令之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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