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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这处高地,俯视下方那座十分辉煌的遗址,沉默中,露西娅摘下了面上的白骨面具,一头红色的长发在风中翻动飘飞。
也许是因为此时过于宁静,露西娅突然想要开口。
“我一开始、就与狼群呆在一起。”
露西娅的记性十分好,她并不知道这算是好事或是坏事。
在她还混沌懵懂着的幼时,是跟随狼群生存的。
直到人类的清剿让它们不得不迁移,而她在那场混乱中被仓皇的狼群留在原地,一位苍老的人类收留了她。
老人是个哑巴,他并不说话,却为她取了露西娅这样一个好听的名字,只可惜从来没有听过他喊她的名字。
在她跟随老人生活的第六年,老人离世了,死在一个过于寒冷的冬天,而她连流下眼泪都做不到。
她学着其他人类那般,想要将他的尸首埋在土地里,冬天的土地很硬,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凿开那片土地,却死活凿不开更深的土地。
那个最常喊她名字的青年,也是他们的邻居,帮她凿开了冻住的黑土,让老人安葬在他们房屋后的土地里。
那是个十分年轻的男性,他十分喜欢笑,总喜欢和露西娅说话,然后发出笑声,似乎与她说话十分有趣一般。
老人死后,那人便带着她继续生活。
他们所生活的村子一直以狩猎为生,而露西娅是一个十分有天分的猎手,每次打猎到的猎物都是村中数一数二的好。
直到又一年的大雪降临,将整片松针林覆盖,她深陷在雪坑之中……
那是由两颗紧挨着的两颗树形成的深雪夹隙,有半棵树那么深。
生活在这片森林里的人知道其中的危险,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倒霉蛋掉进去出不来,死去了。
那天的雪很大,随行的同村猎人们中,不知是哪一位推了她一把,她便顺着山丘滑了下去,一路上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任凭自己直直陷进雪坑之中。
雪坑外的大雪并不停止飘落,不过多久便会将她滑落的痕迹覆盖,而上方那个雪坑的口子也会很快被雪掩藏住,自己的右腿也在这阵颠簸中折断,疼痛非常。
她看着上空的缝隙越来越小,直到被雪花封住,她感到身体渐渐冰冷,呼吸渐渐微弱——
“露西娅!
露西娅!”
那个青年那么喊着,仿佛真的存在那般。
空气似乎没有那么稀薄了,露西娅睁开眼睛,看着上空,变成一小块的天空此时已经是黄昏的颜色,那青年裸露在外的面颊通红。
他大概已找了很久了吧。
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即使听到那人的声音愈发焦急。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接近晨曦,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颗树下,青年的怀里,身上被融化的雪浸湿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下来,而青年身上衣物却单薄。
不远处就是那两颗几乎置她于死地的松木,前方的积雪已被挖掘开,她在其中隐隐捕捉到几分血色。
露西娅在青年的怀里微微挣扎,这似乎惊醒了他。
青年:“你醒了……”
露西娅却发觉到不对劲,他的体温似乎太低了,视线下移,他的手没有带着手套,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之中,已经完全红肿,甚至指尖的皮肉都趋于溃烂。
她知道青年要死了。
她挣扎开青年的手臂,拖着那只瘸了的腿,颤颤巍巍站起身来,俯视着躺在地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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