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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微微牵扯,继而有暖炉的热意烘然靠近,用浅淡的香引渡发间水。
酸软的困倦卷土重来,谢执却还不想睡,仰脸看着宁轩樾,探手去勾他的指尖。
“别乌鸦嘴。”
困意让话音黏软。
宁轩樾低头碰碰他唇角,心化成一捧芳菲酒液,用气声道:“好。”
谢执的眼尾一弯,和窗外弦月相映成辉。
他歪靠在宁轩樾腿上,肌肤和耳膜一起感受到对方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问:“还难受吗?”
谢执从嗓子眼里呵了一声,“别太高估自己。”
“这样啊,”
宁轩樾并不恼,悠然笑道,“那为何哑成这样?”
谢执反手抽在他身上。
宁轩樾捉住他的手,笑了好半天才勉强止住,扭头看了眼即将西沉的月亮。
仲春时节,白昼降临渐早,天际渗出一痕霞光,昭告夜幕将尽。
谢执靠在他腿上,发丝半干,眼皮几乎彻底阖上。
“告病吧,正好齐姑娘难得出宫,也可以找她解闷。”
宁轩樾征询地捏捏谢执指尖,收获对方鼻音浓重的疑惑声。
谢执强打精神抻开眼皮,思绪迟钝地运转三圈,梦呓般道:“也好……反正皇上正看我不顺眼。”
许久没体会过这般浓重的睡意,谢执喃喃说完这一句,眼皮垂落下去,侧脸无意识地在宁轩樾腿上蹭了蹭。
宁轩樾心底酸软,轻柔地托起他发丝,凑在暖炉旁仔细烘干。
等到湿发干透,谢执早已昏睡过去。
宁轩樾把他抱回床上躺好,自己出去洗了个冷水澡,这才披着熹微天光,神清气爽地翻墙回王府,换上朝服,往宫内去。
眼下这时节,白日里的天气已颇为暖和,御书房内却还燃着闷热炭火。
顺安帝面带病容,压抑地咳嗽两声,示意宁轩樾落座。
宁轩樾随口道:“冷热交替时最易伤寒,皇兄务必保重身体,别操劳过度。”
真操劳一夜的人倒是神采奕奕,满脸关切装得如假包换。
顺安帝一哂,没接茬,直截了当道:“你自大婚后还真是沉稳了,令朕刮目相看。”
没等宁轩樾开口,顺安帝展开他的折子,慢慢念道:“将扬州田地重新划分于民,官员可按品级多获良田,赋税按田地规模设立上下限度,其间基于当年收成十中取一,中举登科者可减轻赋税。
“此外留出一块田产用于置办学舍,交不起束脩的学子可以向学舍赊账,约定期限内未偿还者,剥夺田产,以徭役相抵。”
顺安帝抬起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置可否:“想法倒是好想法,只是未免急功近利了些。”
他说得隐晦不清,但这番犹疑不出宁轩樾所料。
“与其说急功近利,不如说刮骨疗毒——好不容易剖开皮肉、露出沉疴,难不成装模作样撒点金疮药就缝合回原样?”
宁轩樾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稳稳迎上顺安帝的注视。
“皇兄试想,过去百年间,百姓先苦于苛捐杂税,后陷于佃农重租,不论如何辛苦耕作,最终收成都流入他人粮仓。
“耕种是死,服役是死,养家糊口无望,入仕报国无门,最后农商渐衰、民生益艰,唯有世家田庄日益兴旺——民心如水,若河道皆阻,岂不是成了死水一潭?”
他罔顾顺安帝脸上接连变色,一口气续道:“世家汲汲营营,说句不好听的,恨不得各自割据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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