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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专精与博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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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炎学派失势后,跃居主流的胡适、傅斯年一派与非主流派的矛盾仍然延续,而与钱穆的分歧颇具代表性。
钱穆于20世纪30年代即不满于专尚考据的学风,有意调和汉宋,主张“非碎无以立通”
和“义理自故实出”
。
[1]抗战期间,钱穆等人试图扭转“考据风尚的畸形发展”
,1941年4月,钱穆应邀在江苏同乡会演讲“我所提倡的一种读书方法”
,批评“现在人太注意专门学问,要做专家。
事实上,通人之学尤其重要。
做通人的读书方法,要读全书,不可割裂破碎,只注意某一方面;要能欣赏领会,与作者精神互起共鸣;要读各方面高标准的书,不要随便乱读。
……读一书,不要预存功利心,久了自然有益”
。
[2]他邀请蒙思明到齐鲁大学国学研究所讲演“史学方法在史学上的地位”
,并要其将讲稿写出,改题“考据在史学上的地位”
,交由《责善》半月刊发表。
蒙文批评近数十年来学术界以考据为“史学的正宗”
和“唯一的内容”
,分析了考据风尚压倒一切的原因,指出清代朴学和近代欧洲考据之盛的背景得失,强调考据不能独当史学重任,而且考据必须历史哲学的领导、有博大鸿阔的学识以及有实用价值。
总之,“需要有目的的考据,更精密的考据学,具特识的考据家。
否则整理国故,再造文明的鸿愿,永远是一个鸿愿而已”
。
[3]
与钱穆志同道合者还有张荫麟、张其昀、陈梦家等人。
尤其是张荫麟,早在20世纪30年代即与钱穆相识于北平,“共有志为通史之学”
。
张荫麟逝世后,钱穆等人借悼念之机,再度提出“中国今日所需要之新史学与新史学家”
的问题,他们显然认为史语所式的道路并不能成就新史学,能够完成新史学的新史学家,必须具备:一、于世事现实有极恳切之关怀;二、明于察往,勇于迎来,不拘拘于世事现实;三、于天界物界人界诸凡世间诸事相各科学智识有相当晓了;具哲学头脑,能融会贯通时空诸事态相互间之经纬条理。
张荫麟“博通中西文哲诸科,学既博洽,而复关怀时事,不甘仅仅为记注考订而止。
然则中国新史学之大业,殆将于张君之身完成之”
。
[4]推崇张荫麟决非仅仅为故人说好话,用意在于标明自己的为学之道,破主流派对新史学的主导,并且另立新史学的范畴。
30年代初,傅斯年对钱穆著《刘向歆父子年谱》破当时经学界之今文学派及史学界之疑古派表示赞同,继此以往,则与钱穆意见多不合。
[5]这与陈寅恪推崇《先秦诸子系年》、赞扬《国史大纲》的态度明显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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