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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小棉袄（第1页）

28小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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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浇浇两岁的一个冬天，我把她从幼儿园接回来，正赶上大雪。

我拉着她在雪地上滑着走，她仰起冻得红红的小脸突然对我说：“妈妈，我给你唱首歌吧。”

我高兴地蹲下说：“我喜欢你的歌，你唱吧。”

我把耳朵贴近小妞的嘴巴，风铃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的好妈妈，下班回到家，

劳动了一天，多么辛苦呀。

妈妈妈妈快坐下，妈妈妈妈快坐下，请喝一杯茶，

让我亲亲你吧，让我亲亲你吧，我的好妈妈。”

嫩嫩的歌声、飘扬的雪花，我以为自己在梦里。

当眼睛模糊得看不清楚一切的时候，我才清醒，这是小妞在给我唱歌。

我感谢幼儿园老师教会小妞这首歌，因为她不仅仅给妈妈唱，而且心领神会般地照着做。

只要小妞看我蹲着做事，她就会搬着她的小塑料凳子，放到我的身边，叫着：“妈妈坐。”

有时候，我刚洗菜，她就在橱柜里拿了菜刀说：“妈妈，切切。”

吓得我赶紧把菜刀架换了地方，放在高处。

小妞很小就愿意做我的帮手，我在厨房做饭，她就爬在干净的橱台上看着，如果我给她做煎饼，她就帮我搅拌打蛋器。

她爱厨艺，于是，我就唠叨做饭是艺术创作的观点，告诉她美味的色、香、形有多重要。

其实，小妞不一定听懂了；但是，我希望她能是个会享受生活的女孩。

懒人缺乏生活的艺术创造能力，她们的感受力不会很好，生活的弱智者，是非常可怜的。

而小妞不该成为这样的可怜之人，从小学会感受生活，该是我们天蝎座女孩的功课。

每次下班去幼儿园接她，都是我最最甜美的时刻。

夕阳把天染成金色，我们融进金色里的身影像油画中的剪影。

每次，她都会嘟囔着把小嘴放到我的脸颊：

“让我亲亲你吧，我的好妈妈。”

然后，立刻送上亲吻。

所有的妈妈都会在这一刻沉醉，而忘却所有疲惫。

我也如此。

小妞的体贴，叫我想起人们常说的：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

而我拥有的这件小棉袄是丝棉的，既柔软，又轻盈。

小妞平时很少发脾气，她幼年斯文的样子，有时候直叫我自愧不如，发誓要向她学习。

我是个喜怒时常在脸上，喜欢大喊大叫的妈妈。

每当遭遇虫子或者小意外，我在家忍不住大叫的时候，小妞总是立刻跑过来，问我：“没事吧，妈妈？”

有一段时间，我在中科院心理所上课，她下学，我们走在路上，她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妈妈妈妈，你需要安慰吗？今天心情好吗？让我做你的心理咨询师吧。”

每到这样的时刻，看着她担心而体贴的眼神，感觉她柔软而温乎的小手，我总是有一种奇怪的幻觉。

妈妈，我要钢琴。

——浇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