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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与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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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欧洲旅行的人私底下流行一个说法,“宫(宫殿)保(城堡)鸡(谐音,指基督教教堂)丁(市政厅)”
。
这些地方大家认为是必看的,少数“深度游”
的人也会去听歌剧和音乐会,资深的爱好者会提前买好欧洲某个音乐节的套票,以至于有些城市的歌剧院和音乐厅也被列入旅游参观的名录。
而各地的博物馆美术馆却被冷落了(卢浮宫算是特例,大多数人怀着猎奇心理,有的人专门来看蒙娜丽莎)。
“博物馆”
三个字,就像它们的大理石建筑那样显得冷冰冰的,让人难以靠近。
湛蓝的天空下,斑驳的老城里挤满了人,在刺目的阳光下贪婪地挥霍着当下的一切。
荫翳的角落里,博物馆作为历史的废墟被今天的时尚封存了。
艺术作品的原真性,只有在博物馆的现场可以看见,长久的停留和凝视慢慢会让光晕笼罩,甚至可以嗅到画者的气息,粗粝和细腻的笔触后边是大师的眼神和力量。
好几次人都从欧洲回来了,心却还留在博物馆,那些艺术历史的碎片时时刻刻浮现在眼前。
临出发的时候随手带了一本俄罗斯女诗人茨维塔耶娃的散文书信集,在旅游大巴上无事可做,偶然翻到的有关博物馆的一段文字竟让我潸然动情。
女诗人的父亲是莫斯科艺术博物馆的创始人,一生为博物馆的建立而奔走。
茨维塔耶娃写道,当以亚历山大三世的名字命名的精美艺术博物馆不幸失火时,“爸爸默默地流着眼泪”
,“母亲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钟还想着博物馆”
,就连女诗人的外祖父“也把自己的部分财产遗赠给博物馆”
。
为了两代人的心血,茨维塔耶娃记下这样的文字。
只是,博物馆还有人看么?恐怕没人知道一百多年前在俄罗斯的乡下,有个打着赤脚、点着松明火烛学习古拉丁文和古希腊文的弗·茨维塔耶娃教授,怀抱着建立俄罗斯博物馆的幻想。
喜欢淘一些画册,当然印制要精美。
但画册就是画册,绝没有博物馆的“现场感”
。
曾经有一年夏天在莫斯科的特列恰科夫(兄弟)美术博物馆蹲了一个下午,用震撼两个字来形容毫不过分。
且不说它与圣彼得堡的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巴黎的卢浮宫、伦敦大英博物馆、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齐名,让我瞠目结舌的是原作的“光韵”
。
列宾的《伊凡雷帝杀子》看得我透不过气来,画面上,误杀儿子的伊凡搂住垂死的儿子,那双恐怖、悔恨、绝望的双眼直视着观者。
阴暗的背景和深重的紫红色调只有在现场才更加“血腥”
,瞪着惊恐眼珠的伊凡,那种无可挽回的杀子之痛力透纸背。
站在苏里科夫《近卫军临刑的早晨》前,仿佛你也置身其中,过去都是在大16开的纸张上看,忽然画面成了一面墙,它们之间的差距可以想象。
画里的人物就在你的身旁,触手可及,巨大的体量感包围了你,那种历史的悲剧性没法不击中你。
艺术作品的原真性,只有在博物馆的现场可以目击,画册和其他的复制品无疑丧失了其独一无二性的光韵。
长久的停留,你甚至可以嗅到大师的气息,粗粝的笔触后边是大师的眼神和力量。
比起参观博物馆,人们普遍认为还不如看老城市政厅钟楼上的整点报时“玩偶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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