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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东楼①（第1页）

咸阳城东楼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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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浑

一上高城万里愁，蒹葭②杨柳似汀洲③。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

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④东来渭水流。

①咸阳：今属陕西。

汉时称长安，秦汉两朝在此建都。

②蒹葭：芦苇一类的水草。

③汀洲：水边之地为汀、水中之地为洲，这里指代诗人在江南的故乡。

④故国：指秦汉故都咸阳。

【导读】

诗人通过对登楼后所见景物的描写，体现了对历史和现实的深刻思考。

许浑（约791—约858），字用晦，一作仲晦，润州（今江苏镇江）人，武后朝宰相许圉师六世孙。

文宗大和六年（832）进士及第，历虞部员外郎，转睦、郢二州刺史。

晚年归润州丁卯桥村舍闲居，自编诗集《丁卯集》。

咸阳古城已被风吹老了容颜。

高楼上的石级也许寂寞了太久，诗人的脚步敲醒了沉睡的梦，有那么一瞬，恍惚回到了前朝。

登上城楼，一个叫乡愁的词语铺满了诗人的视野。

几只水鸟在阡陌间优雅地踱步，一声柳笛响起，它们惊惶地飞入水边的芦苇，而成排的杨柳已蓄起浓密的秀发。

诗人的心便乱了，他忆起江南故乡的那一次折柳送别。

远处的溪流忽然暗淡下来，几朵神秘的乌云，飞快地聚拢起来，向空中蔓延。

散步的夕阳一看情势不妙，借着楼阁的遮挡迅速隐遁。

山雨也想要赶来厮杀一场，它派遣不安分的风，摇着旗帜，在高楼上呼啦啦地四处鼓噪。

一只黑鸟惊叫一声，飞入了绿草萋萋的秦苑之中，片刻不见了踪影。

汉宫的废墟上，藤萝凋敝，不知哪一片黄叶下，一只不忍向季节告别的秋蝉在不甘心地嘶鸣，在山雨欲来的古城下，让人寒意四起。

诗人的眼中，仿佛只剩一片秦砖，一片汉瓦，又或者什么也不剩。

他想，若有人问起故国的往事和遗迹，他会说，除了一座空空的古城，除了一城的风雨，只有一条渭水河，依然在日夜奔流。

诗人忧虑地游目远望：渭水的那一方，便是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