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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博士（第4页）

瞧你净以为自己很美，净想扮女人。”

“这年头扮女人到外洋也是博士待遇，为什么扮不得？”

“怕底是你扮女人，会受‘游街示众’底待遇咧。”

她到客厅，便说：“吴博士，久候了，对不起。”

“没有什么。

今晚上你一定能赏脸吧。”

“岂敢。

我一定奉陪。

您瞧我都打扮好了。”

主客坐了，叙了些闲话。

何小姐才说她有一位表哥甄辅仁现在没有事情，好歹在教育界给他安置一个地位。

在何小姐方面，本不晓得她表哥在外洋到底进了学校没有。

她只知道他是借着当随员底名义出国底。

她以为一留洋回来，假如倒霉也可以当一个大学教授，吴先生在教育界很认识些可以为力底人，所以非请求他不可。

在吴先生方面，本知道这位甄博士底来历，不过不知道他就是何小姐底表兄。

这一来，他也不好推辞，因为他也有求于她。

何小姐知道他有几分爱她，也不好明明地拒绝，当他说出情话底时候，只是笑而不答。

她用别的话来支开。

她问吴博士说：“在美国得博士不容易吧？”

“极难啦。

一篇论文那么厚。”

他比仿着，接下去说：“还要考英、俄、德、法几国文字，好些老教授围着你，好像审犯人一样。

稍微差了一点，就通不过。”

何小姐心里暗喜，喜底是她底情人在美国用很短的时间，能够考上那么难的博士。

她又问：“您写底论文是什么题目？”

“凡是博士论文都是很高深很专门的。

太普通和太浅近的，不说写，把题目一提出来，就通不过。

近年来关于中国文化底论文很时兴，西方人厌弃他们底文化，想得些中国文化去调和调和。

我写底是一篇《麻雀牌与中国文化》。

这题目重要极了。

我要把麻雀牌在中国文化和世界文化的地位介绍出来。

我从中国经书里引出很多的证明，如《诗经》里‘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底‘雀’便是麻雀牌底‘雀’。

为什么呢？真的雀哪里会有角呢？一定是麻雀牌才有八只角呀。

‘穿我屋’表示当时麻雀很流行，几乎家家都穿到底意思。

可见那时候底生活很丰裕，像现在的美国一样。

这个铁证，无论那一个学者都不能推翻。

又如‘索子’本是‘竹子’，宁波音读‘竹’为‘索’，也是我考证出来底。

还有一个理论是麻雀牌底名字是从‘一竹’得来底。

做牌底人把‘一竹’雕成一只鸟底样子，没有学问底人便叫它做‘麻雀’，其实是一只凤，取‘鸣凤在竹’底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