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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晚起,你便在佛堂祈祷、忏罪、消业,为期一月。”
说罢,由茉莉虚扶着,沿着青竹夹径的小道去了,风吹着衣袂,显出几分暮年的寥落。
修竹映东窗,映着如花美颜。
李清照以小楷抄好一本《诗经》,又请人装订好了,神情淡然地告诉夏雪:“我这里只有一本《诗经》,你将这手抄本拿去给她,谅她也不会嫌弃。
安胎,也需陶冶性情。”
夏雪了解小娘子的率性、不欺不诈,明明心里对紫琪好,各方面照顾周全,明面上却很淡然,也没有好听话打发。
若要换了别人,心里恨得要死,暗地里千辛万苦算计,明面上却要笑着奉承着。
无论如何,这样的小娘子总是让夏雪钦佩的。
她双手捧起手抄本看看,笑道:“奴婢瞧着,小娘子的手抄本原是难得地好,能读到便是莫大的福分,还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姨娘天天读着,没准将来能生出个柳永、黄庭坚、秦观……”
“丫头,休得乱说,黄庭坚、秦观都是我师叔。”
李清照正色制止。
“不说了不说了。”
夏雪说着已走了出去,少顷与紫琪进来。
紫琪小心翼翼地取出红木匣子里的玉镯,笑吟吟道:“这贡品芙蓉玉镯甚是精致,全当妹妹的一点心意,望姐姐笑纳。”
李清照忙站起来,推辞道:“婆母赏赐你的,我怎好占为己有?”
紫琪撩着自己的软罗绣牡丹褙子前袂,笑道:“姐姐这么好的衣服都给了妹妹,还不说诗词上的教诲,生活上的照顾。
妹妹果真没长心肺么?姐姐若不笑纳,妹妹可要伤心了。”
李清照便不推辞,任她将玉镯戴到手上,不料这晚出去赏月,不小心摔了一跤,玉镯碎了,便压下此事不提。
眼看着到了暮春,一连数日晴朗天气。
一年之计在于春,民忙于桑麻,商忙于旅途,百姓们都在谋划着一年的生计。
思诚打算带妻妾去诸州打理丝绸、参茸生意,所住的第一进院里,每天都人来人往忙忙碌碌。
赵明诚要带李清照去南阳独山为珠宝店进购一批玉器,被李清照冷冷回绝,无奈一腔懊丧,带着赵真及两个小厮走了。
李清照月信期一到便犯头痛,这日闷闷地在炕上躺着。
夏雪站在炕头为她捏了会子鬓角,接过小丫鬟熬的姜枣茶,用小匙喂她喝了,递去擦嘴的棉巾,笑道:“别人月信期都是肚子痛,小娘子偏犯头痛,想来是脑子太累了。”
李清照也不理她,头枕双臂仰面躺着想心事,想赵明诚不得志的痛苦,想赵婉夫妇必在为赵家操心,说不定哪日赵氏三兄弟都会东山再起。
又想东山再起后的赵家大院是什么样子?若是妇人们有一日随夫上任各奔东西,这大院可该清静清静了。
转念又想娘家一门,也不知李迒习武可有精进?母亲身体如何?颜蓉如何?想来想去她便要起来给母亲写信问安。
忽有茉莉来请,引着她来到紫琪的厢房,进了里间,见紫琪正昏睡着,满头冷汗,腕上齿痕依稀。
老郭氏在炕前不停走动,被越窗光影映出扭曲面容。
郭大乔、钱怡跪在地上,思诚的两个小妾跪在钱怡身后,另跪了几个丫鬟婆子。
李清照和夏雪不敢怠慢,不声不响跪在一旁,只见一巫婆拿着木牌和玉镯看毕,朝郭氏禀道:“夫人,这是一种咒术,叫狼蛊术。”
郭氏惊怒,站起来道:“狼蛊术?老身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未听说过。”
那巫婆四十多岁,目光狡黠,眼角有了细纹,把沾了血渍的玉镯给郭氏看,凝重道:“这玉镯上的血迹并非人血,而是狼血。”
这下众人骇然,却听那巫婆道:“狼蛊术是极为厉害的法术,需要受咒人的衣物,刚刚死去的新鲜狼血,以木牌写上受咒人的名讳、生辰八字,将狼血抹到咒符和衣物上,于夜晚丑时,将木牌、咒符、衣物埋到受咒人的院里。
施咒人每夜烧符诅咒,被咒者夜夜噩梦,困于梦境,无法战胜恐惧,最终滴水难进而死,这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时间……”
“真是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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