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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上一代（第5页）

仿佛太早看透世情，而变得淡定幽然。

只是，心里怎会没有一丝波澜，她在想，那个沉默如暗夜的父亲，曾经竟是阳光下最灿烂的白衣少年，衣襟上甚至沾染过丁香花似的爱情。

她终于懂得，那些似乎无法诉诸言语的深沉眸光，是因为早在青春时代透支过太多代价，而变得黯淡。

沈南乔慢慢走到穆益谦身边，看着他幽黑深沉的眸子里泛着挣扎和痛楚，情不自禁抚上他的眉间，然后用指腹轻轻拂过。

穆益谦闪过一丝强烈的占有欲，仿佛像是这些年的梦里她突然出现，那样欣喜若狂又怅然若失。

他再也顾不及是真实还是幻觉，握紧她的手用力一拉，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他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双手紧紧地圈住她的肩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又仿佛是将自己的全部倚靠在她身上。

如果，这真是自己最后获得幸福的机会，那么，他再也不想像三年前那样，让它轻易流过。

“益谦，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沈南乔抚着他的浓发，语气温和的没有一点情绪起伏。

穆益谦紧抱着她的身体突然一怔，如被冷水浇过般，寒彻骨髓。

他慢慢的放开她，寻上她平静无波的眸子，冷冽眼神里带着淡淡伤痛：“为什么？”

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嘴角逼出来的。

沈南乔顿了顿，依旧平静叙述：“我在老家无意看到了父亲的日记，日记里说父亲曾答应过秦姨会好好活着。

而父亲也暗自许诺过，会在十年后下去陪她。

可是，父亲自杀的时候，还不到十年，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不然……”

他知道父亲一直都是个视承诺如生命的人。

穆益谦似乎根本没在听她说，粗暴地打断她，死死盯着她淡如水的眸，只问：“我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残忍？如果不是因为对这件事有所怀疑，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回来了？！”

沈南乔的肩膀被他死死的抓着，一种强烈的疼痛弥散开来，她面对这般歇斯底里的质问，竟有种强大的决然。

宛若暴风雪倾然而下，而自己就这样壮烈倒下，不做挣扎，视死如归。

她依旧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而他厌极了她这种超然在外毫不在乎的模样，手上用力一紧，终于将这些日子来内心最强烈的苦痛全然发泄，他按着她的后脑，将手插入她的发间，长身覆下，用最炽烈最粗暴的吻来倾诉着一腔苦楚。

沈南乔被他充满恼怒的啃噬逼得几乎窒息，她猛烈推开他的手被他轻易挟制，他将她塞入车内，几乎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衣物，所有心事与矛盾交织在他胸口，压迫着他，令他全部转化为需索。

疼痛与极致的欢娱终于在他的无声喘息中得到缓解，他将身体覆压在她身上，深深埋入她的肩颈里。

沈南乔抬起无力的手腕，一遍一遍轻抚着他微微颤抖的脊背。

温柔地抱着他，有种感同身受的疼惜。

她细微如雾的声音忽然飘过他的耳边，如泣如诉，透着骨子里的无奈感：“益谦，你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穆益谦依旧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身体里，许久才开口：“南乔，真的这么恨我吗，恨到，在三年前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南乔身子一震，只觉肩颈处，一片冰凉水意。

沈南乔没有再问父亲的死因，穆益谦也没有再提孩子的事。

两人平静地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却有意避开见到对方的时间。

南乔常常在房里看碟，一坐就是一整天，只有吃饭的时间才会出来走走，也仅限于站在客厅往窗外看看。

穆益谦虽是每天都回来，却从来没有在她吃饭的时间出现过，常常半夜才归，以至于沈南乔习惯了感应到窗外汽车灯柱闪过，然后听到熄气声才渐渐闭上眼睛。

一身倦惫，脚步行至二楼尽头处停驻良久，仿佛站了千年就要化作石桥。

手终于脱离了理智的控制，轻放在推手上不禁一旋转。

那个清瘦的背影侧躺在床，看不清面容，却在微蜷着身子的姿势中透露着内心深处最原始的不安。

他隐隐心疼，见还有些湿意的秀发铺在枕间，不禁皱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