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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寻眼神一动,目光微微往下。
方才他亲手为虞听披上的风衣几乎将虞听整个身体都盖住,遮挡住燕寻的视线,只有一双裹在黑色西裤里的双腿从宽大风衣下露出来,因为身体不适的缘故,两条长腿并.拢,裤脚下露出一截包裹黑色长袜的脚踝,细得几乎和手腕一样可以轻易攥在掌心。
他蓦然发现,虞听似乎永远只有这两种分明的颜色。
雪白的皮肤,乌黑的眼眸与头发,黑白素色的衣装内敛克制,他对黑白色系的喜好似乎比燕寻还要执着,给人以禁欲的气质,让人们一想到虞听,便仿佛想起凛冬飘雪的长夜。
从小体弱多病的人不会有这般萧肃的气息。
燕寻忽然觉得,虞听像极了一个被困在这幅孱弱躯体中的深沉果决的灵魂,这具肉.体无论如何也挣扎摆脱不得,于是被迫示弱,学会和病痛共存。
他突然听见虞听的声音:“燕少爷。”
那声音疲惫极了。
燕寻回过神,看见虞听转过头,薄唇微张:“该走了。”
燕寻喉结滚了滚,低低地嗯了一声。
车子驶离路口。
燕寻嘴唇蠕动,几次张口,终于还是道:
“我没有想要干涉你,只是现在我们的确还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夫,所以……”
“家里还有小蛋糕吗?”
虞听捂住胃部,两腿蜷缩绞紧,“宴会上我只喝了点酒,现在其他的什么都吃不下。”
燕寻深望了虞听一眼,回过头盯着路前方,眼里翻滚着浓黑的岩浆。
“我让安珀罗斯准备。”
青年声音末尾染上不易为人察觉的沉闷与不悦。
虞听唔了一声,缩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肩膀战栗着,意识逐渐模糊。
燕寻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将油门踩得更深。
劳斯莱斯如潜行的暗影,驶向路灯铺就的蜿蜒公路尽头。
*
晚上十点半。
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第一批宾客已经散去。
尤里乌斯和一位女士微笑着道别,随后给侍者使了个眼色,乘坐电梯来到顶楼。
顶楼没有任何外客,尤里乌斯挥手屏退打扫卫生的保姆,推开天台的门。
月明星稀,黑色的穹顶之下,别院里照亮了草坪和车道的灯光与天空的月色遥相呼应。
陆月章转过身,看见尤里乌斯反手关上天台的门,一步步向他走来。
每走上前一步,陆月章脸上的崩溃与无措就愈发明显。
“尤里乌斯学长,”
陆月章解释道,“或许我真的不适合这里,我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坏了规矩……我在这里感觉好无所适从,先是莫名其妙被侍者叫到二楼的露台,而后又被两个我从来没见过的赛罗米尔学生拦住……”
尤里乌斯在他面前站定,脸上依然挂着亲和的微笑。
“我父亲已经告诉我了。”
尤里乌斯说,“虞听学长代表虞家,和我的家族达成了政治上的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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