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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伦被紧急召回封氏集团的消息,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公司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有人扼腕叹息他的突然离开,说少了个“懂业务又护下属”
的领导;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猜测其中牵扯的家族秘辛;更多的人则把探究的目光投向了云京——这个曾被他明里暗里“特殊关照”
的下属,如今像风暴中心的一座孤岛,孤零零地立在众人的视线里。
新领导空降那天,办公区的气氛格外微妙,连键盘敲击声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李总四十多岁,戴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总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说话时爱用指节笃笃地敲桌面,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部门会议上,他翻着手里的人事清单,轻描淡写地宣布调整:“城西的环保项目,后续交由张姐接手;云京嘛,调去资料室,负责档案整理归档。”
没有解释,没有缓冲,语气随意得像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废弃文件。
张姐接过项目文件夹时,指尖故意在云京面前停顿了半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那抹笑意里藏着胜利者的炫耀,像在说“你看,没了封伦,你什么都不是”
。
周婷坐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攥着笔的手紧得发白,好几次想站起来替云京说话,都被云京悄悄按住了手背。
她平静地站起身,对着李总微微颔首:“好的,我服从安排。”
走出会议室时,背后的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针,扎得人后颈发麻。
“我就说嘛,没了靠山就是不一样”
“以前仗着封总撑腰,现在看她还怎么神气”
……云京的脚步却很稳,心里反而有种奇异的松弛——像一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突然被人轻轻松开,虽然带着点猝不及防的颤,却也卸下了千斤重担。
资料室在办公楼的顶层,是栋老楼,常年不见充足的阳光,空气里总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和油墨香。
靠窗的位置摆着张掉漆的旧书桌,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这里确实清闲,每天的工作就是把一摞摞泛黄的旧档案按年份、按项目归类,用棉线捆好放进铁皮柜,偶尔帮楼下同事查找几年前的合同副本。
没有了开不完的会,没有了改到深夜的方案,更没有了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和议论。
云京把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从原来的工位带来那盆封伦送的多肉,摆在窗台上,每天给它浇点水,看它胖乎乎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嫩绿色的光。
她按时上下班,午休时会去天台晒晒太阳,倒也自得其乐。
下午三点,阳光斜斜掠过桌面时,她会泡一杯淡淡的菊花茶,坐在窗边看楼下的车水马龙。
以前总觉得这样的“清闲”
是浪费生命,现在才发现,原来日子可以过得这么慢,慢到能看清一片云从东边飘到西边的轨迹。
周婷偶尔会偷偷跑上来找她,怀里揣着楼下咖啡馆刚出炉的新品蛋糕,气鼓鼓地抱怨:“张姐把你的方案改得乱七八糟,客户昨天直接打投诉电话到部门了,李总还帮着她说话,说‘新人需要磨合’,哪有这样的!”
云京笑着切开蛋糕,递了一块给她,奶油的甜香混着资料室的纸味,意外地和谐:“没关系,反正现在不是我的事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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