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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贾接着说,社会的空间性不同于具有物质特性的物质空间以及认知和象征的心理空间,“不论是物质空间还是心理空间,都被利用并融合到空间性的社会建构之中,但不能因此被概念化为空间性的等同物”
[18]。
这是我们上一节中第二部分就讨论过的,也是列斐伏尔在《空间的生产》一书中开篇就进行讨论的问题。
因此,“每一种空间都需要当作社会生活空间性的本体论和认识论内容来加以理论化并加以把握”
[19]。
可以看出,苏贾在这里实际上是用“空间性”
这个概念对老师列斐伏尔的社会空间概念进行了辩护。
在笔者看来,苏贾把列斐伏尔的社会空间概念重新强调为社会的“空间性”
这一点是深刻的。
正如我们在第一节讨论的那样,在列斐伏尔的空间生产这一范式中,他一直强调社会空间是社会的产物,而社会生产并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行为,而是一种社会存在过程。
因此作为其结果的空间显然不是指某实体物的所具有的广延性,而是过程本身的空间性。
在这一点上,海德格尔关于空间与空间性的思考无疑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理论参照。
在海德格尔那里,“空间首先就在这样一种空间性中随着在世而被揭示。
认识活动基于如此这般得到揭示的空间性才得以通达空间本身”
[20]。
也就是说,空间是在此在的在世的空间性中得到揭示的,而此在的空间性恰恰不是通过周围物体的现成的“地点”
来规定的,而是来自交道活动中的周围世界的周围性,并在去远与定向活动之中得到规定的。
在海德格尔这里,尽管空间性作为此在的本体性构成要素,但是,空间本身没有独立的存在方式,只能在在世的存在机制之中才能得到揭示:“空间本质上在一世界中显示自身”
,“唯回溯到世界才能理解空间”
[21]。
事实上,这也是列斐伏尔把空间理解为社会的产物的深层语境。
苏贾在这里把列斐伏尔的这一语境直接挑明了。
在苏贾看来,在当前对空间性的短视的阐释中,空间性只是被阐释为一种集合,“即具有实在的表象”
,“空间性只是被理解为从客观上可以衡量的表象”
。
这是一种自然主义、机械唯物主义或经验主义来过分强调了空间的具体性,一种“真实幻象”
,它拒绝深入到事物的表面之下。
这样,在这种真实的幻觉中,空间性“仅仅是物质性的或自然的事物及它们之间直接可感的关系”
,“空间性被还原为物质的客体和形式,并被回归到第一自然”
[22]。
在这里,苏贾直接复述了列斐伏尔对社会空间认识上的“真实的幻觉”
的错误认识。
基于此,苏贾还批评了历史唯物主义者们与马克思主义者们所具有这种“真实幻象”
的倾向,并把这归罪于马克思:“这令人想起马克思所描绘的物化,真实被仅仅还原为事物本身。”
[23]从这批评来看,苏贾根本就没有读懂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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