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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精疲力竭（第1页）

站在公寓门前，顾望朔握着那熟悉的门把手，既期待见到里面的人，又害怕这一次的结果依旧不是他想要的。

过去的三周里，每一次打开这扇门，何也对他的态度，就会比上一次更冷淡，更令人心碎。

没有他期待的欢迎，更没有他渴望的温暖。

不管顾望朔愿不愿意，这里都在慢慢变成一座牢笼，一座关着何也，也关着他的牢笼。

他还是打开了那扇门。

想见何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压倒了恐惧，也压倒了不安。

他打开门，很快又关上门，他的手攥着冰凉的门把手，心砰砰跳起来。

“我回来了。”

顾望朔牵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想我了吗？”

何也坐在沙发上，没有分给他半点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眸子里映出正在播放的无趣广告。

屋里没有开灯，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又很暗，但何也的轮廓被勾勒得很清晰，能让顾望朔轻而易举地看出来他瘦了。

顾望朔脱掉外套挂好，为自己拿出情侣款的拖鞋穿上。

他已经习惯了何也的沉默，所以他虽然有些失望，心情却没有太大的起伏，他只是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检查里面少了什么。

一切都原封不动，就像两天前他打开冰箱时那样。

就连一瓶水都没少。

何也没吓唬他。

他真的要饿死自己。

顾望朔站在冰箱前，将里面的东西数了一遍又一遍，第一次痛恨自己记忆力太好。

面对何也无声的反抗，顾望朔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生气，应该暴怒，应该去客厅抓着何也质问，为什么要说话不算话，为什么要抛下他。

可是顾望朔发现，自己此刻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太疲惫了，疲惫到提不起精神生气。

又或许是，生气太多次，他耗尽了生气的资本。

顾望朔又盯着冰箱里看了很久，久到手指冰凉，冰箱开始报警。

冰箱柔和的报警声惊醒了顾望朔，他回过神，把冰箱门关好，目光落在一旁的垃圾桶上。

里面有很多团成球的手纸，顾望朔弯下腰，扒在垃圾桶边，将里面的手纸一张张捡出来。

那些手纸无一例外，都是湿的。

何也哭过。

.

听着防盗门打开关闭的闷响，何也甚至懒得偏过头去看一看顾望朔今天的样子。

对于他来说，昨天、今天、明天，没有任何本质上的不同，家里进出的人永远只会有一个，那就是顾望朔。

如果不刻意去回忆计算，他甚至不知道今天是周几，不清楚现在距离他离开法国过去了几天。

在一成不变的空间里，对于时间的概念会渐渐变得模糊，当每一天都是一样的，你就很难再去分辨具体的时间。

何也强迫自己数着日子，想尽力避免这一点，但这很难。

尤其是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结束，这样的日子到底还会不会结束。

无力和绝望如影随形，他感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堕落下去，从一个功能健全的成年人，到只会吃睡的牲畜。

这样活着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比不上当年替别人活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