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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夜过后,疗养院恢复了表面的宁静。
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沈默从那个被惊雷和呼喊声惊醒的夜晚后,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更深的恍惚状态。
顾长明来看他时,他依旧安静地听着那些关于父亲的“往事”
,但眼神却时常飘忽,焦点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顾长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将此归咎于“治疗”
带来的正常疲惫期,并悄悄加大了某种镇静类药物的剂量。
沈默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能看见外界,却听不清声音,也触摸不到真实。
那声惊雷中的呼喊,像一根刺,扎进了他麻木的神经末梢,带来持续而细微的疼痛。
他开始更频繁地无意识地在纸上、在雾气朦胧的窗上划写,那些线条不再是毫无意义的涂鸦,而是渐渐有了模糊的轮廓——有时像是一个人的侧影,有时像是一辆车的简笔画,有时,只是反复描摹着两个他怎么也拼不完整的音节。
另一边,陆野在焦灼中等待。
雷雨夜他向外界发出的信号如同石沉大海,而赵医生那边,自那晚之后也再无更多表示,见面时依旧是那副职业性的、带着淡淡疏离的态度。
陆野不敢再贸然试探,生怕那一点点微弱的火苗被自己亲手掐灭。
他只能更加谨慎地扮演着“陈先生”
,每日在允许的范围内“散步”
,目光一次次掠过主楼沈默可能出现的窗口,心脏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复煎熬。
转机出现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赵医生例行来为陆野检查身体。
一切如常,测量血压、心率,询问恢复情况。
就在赵医生记录数据,准备离开时,他仿佛不经意地,将一支用过的、未来得及丢进医疗废物袋的笔,轻轻放在了陆野床头柜的一叠杂志旁。
然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陆野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强压住立刻去查看的冲动,维持着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姿态,直到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锁定在那支普通的按压式圆珠笔上。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拿起那支笔,指尖感受到笔杆上似乎有一处极其轻微的、不自然的凸起。
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摩挲着,那是一个被卷得极细、用透明胶带紧紧粘在笔杆上的小纸卷。
陆野深吸一口气,将纸卷小心翼翼地取下来,背对着可能的监控探头,在掌心缓缓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用极细的笔尖写下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
“明早九点,东侧露台,清洁车。”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就。
信息简短到极致,却让陆野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东侧露台,是他被允许活动的区域边缘,靠近后勤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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