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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遗弃,另一方面却是对被阉割的、被动的母亲的认同,实际上是对父权制的认同。
这样一种过渡是父权制对女性谱系的压制和剥夺。
父权制又创造出上帝这个男性形象来充当母亲的母亲,从而把母亲排斥到社会价值之外,使之只能生养孩子,而不能给孩子提供语言、法律等属于男性的文化,同时,这也是对女儿的放逐,因为女儿通往女性母亲的道路被切断了,她与女性潜在力量的关系也被切断了。
伊瑞格瑞的“女性谱系”
论就是要否定这种父权制,重建起类似前俄狄浦斯阶段的女性谱系,恢复一种新型的母女认同关系(而不是“恋父”
)。
在这种女性谱系中,女性之间的关系上升为主体与主体间的关系,女性不再沦为单纯的客体。
与“女性谱系”
论相应,伊瑞格瑞还提出了颠覆父权制的“女人腔”
主张。
“女人腔”
是指与男性理性化语言相对立的一种非理性的女性话语方式。
她认为,在男权理性化的社会中,女性被看作从行为到语言都是非理性的,“人们说她是神经质的、不可理解的、惶惑不安的和满脑子奇思怪想的,更不用提她的语言,‘她’说起话来没有中心,‘他’也难以从中分辨出任何连贯的意义。
用理性逻辑来衡量,那些矛盾的话显得是胡言乱语,由于他按先入为主的框框和规则听她说话,所以他什么也听不出来……她说出的话是喋喋不休的感叹、半句话和隐秘……一个人必须以不同的方式倾听她的话,以便听出‘另一种意义’,这种意义通常在过程中编织自己,在同一时间内不断拥抱和弃置词语,以免变得固定化,不再运动……她的言论永远不能定义为任何东西,它们的最大特征在是与不是之间,只稍微提到某事而已”
。
[34]这种非理性的女性说话方式永远在滚动、变化中,意义不定、无中心、跳跃、隐秘、模糊等是其特征,这就是与女性语系相对应的“女人腔”
。
正是这种“女人腔”
话语方式具有一种包容二元对立的特征,像女性语系包容双性的母亲一样,伊瑞格瑞描述这种女人腔道:“在我们的唇间,你的和我的,许多种声音,无数种制造不尽的回声的方法在前后摇**。
一个人永远不能从另一个人中分开来。
我你:我们总是复合在一起。
这怎么会出现一个统治另一个、压迫另一个的声音、语调、意义的情况呢?一个人不能从另一个中分开,但这也不意味着它们没有区别。”
[35]正因为“女人腔”
具有包容对立双方于一体的功能,就消解了父权制坚持的男女二元对立,否定了父权制对女性的统治与压迫。
伊瑞格瑞的上述主张与西苏对女性写作的呼唤,都以“双性同体”
思想为依据来对抗和解构父权制的二元对立;她们也都注意从女性语言、话语方式上加以论证,并认为语言不是超验的物质存在,而是代表着人类经验的累积,是权力压迫的场所。
但她们共同的弱点是将妇女解放的社会斗争问题心理化、生理化、语言化,实际上既是对政治实践的逃避,又带有明显的空想色彩。
这也是整个法国派女权主义批评的弱点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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