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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议论排击,气势颇盛,而多以近代西人、西史为据。
尽管梁启超慷慨地肯定了司马迁、杜佑、郑樵、司马光、袁枢、黄宗羲为中国史学上的“六君子”
,是属于“能创作”
的史家,然此外“则所谓公等碌碌,因人成事”
,无所可取。
他认为:“《二十四史》非史也,二十四姓之家谱而已”
,“若《二十四史》真可谓地球上空前绝后之一大相斫书也”
。
他认为:“中国之史,则本纪、列传,一篇一篇,如海岸之石,乱堆错落。
质而言之,则合无数之墓志铭而成耳。”
他认为:中国史学没有“经世之用”
之书;以致今日想研究清朝“以来之事实,竟无一书可凭藉”
。
又说:“语曰:知古而不知今,谓之陆沉。
夫陆沉我国民之罪,史家实尸之矣。”
他认为:中国“汗牛充栋之史书,皆如腊人院之偶像,毫无生气。
读之徒费脑力,是中国之史,非益民之具,而耗民智之具也”
,等等,总的来看,梁启超对“中国之旧史”
的批判,立论极鲜明,而其所下断语慨然有不容分析之势,这在当时大力提倡西学、批判中国传统之学的历史条件下,在思想上和观念上,对中国史学的发展有一定的积极作用。
从今天的认识来看,他的立论,可谓得失参半;而他的许多断语,可以说误解强于精审,谬误多于正确。
究其原因,主要有两条,一是这种批判不是建立在科学分析的基础上,故其论断带有明显的武断的感情色彩;二是误认为在“新史学”
和“旧史学”
之间决然存在着一条鸿沟,既无任何联系,却有完全对立之势。
梁启超在《中国史叙论》一文开宗明义地写道:“史也者,记述人间过去之事实者也。
虽然,自世界学术日进,故近世史家之本分,与前者史家有异:前者史家,不过记载事实;近世史家,必说明其事实之关系与其原因、结果。
前者史家,不过记述人间一二有权力者兴亡隆替之事,虽名为史,实不过一人一家之谱谍;近世史家,必探察人间全体之运动进步,即国民全部之经历及其相互之关系。
以此论之,虽谓中国前者未尝有史,殆非为过。”
这一段话,概括地说明“近世”
史家与“前者”
史家之“本分”
即其撰述特点的区别,在理论上是有价值的;它的不足之处,是只看到了二者的区别,没有看到二者之间也存在一些联系,并不是截然分开的。
至于由此得出结论,说“中国前者未尝有史”
,则未免孟浪。
又如梁启超论“前者史家”
缺陷之一,是“徒知有史学,而不知史学与他学之关系”
。
他强调近代史学与“他学”
之间联系是对的,但他这样评论“前者史家”
,也未免失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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