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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机的镜头在过度负荷下迸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却在触及众人前诡异地悬停空中。
每一片碎玻璃都映出不同的影像——有的映着顾允执在剑桥图书馆苦读的侧影,有的映着沈知遥在西湖边写生的少年时光,更多的则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陌生场景。
“时间在回溯!”
谢流萦厉声警告,她的手机屏幕已完全被乱码吞噬,“我们正在坠向时间线的起点!”
顾允执伸手触碰一片悬浮的玻璃,指尖传来的刺痛让他瞬间明白了真相:“这不是回溯,是叠加。
所有时间线正在融合。”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放映室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黏土,开始扭曲变形。
墙壁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壁纸——维多利亚风格的蔷薇花纹与上世纪香港的霓虹灯广告交织,明清山水画与未来主义的全息投影重叠。
空气中弥漫着数百种气味:鸦片烟的甜腻、老式发油的清香、信息素的冰冷,还有未来食物的合成香气。
沈知遥的翡翠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绿光如实质般流淌,在她脚下汇聚成一条发光的河流。
河水中倒映出的不是他们的面容,而是无数个平行时空中的自己。
“跟我来。”
她毫不犹豫地踏进光河,翡翠的光芒如同导航灯,在混乱的时空中开辟出一条稳定的路径。
四人紧随其后,每一步都仿佛踏过千年。
光河两侧的景象令人目眩神迷——明朝的商队与22世纪的悬浮车并驾齐驱,民国女学生与机械改造人擦肩而过。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我们到了。”
沈知遥突然停下脚步。
光河的尽头,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天井。
与现实中破败的城寨天井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崭新得诡异,连空气都带着刚刚诞生的清新感。
古井边缘的石头棱角分明,仿佛刚刚开采出来;缠绕井口的红线鲜艳欲滴,像是浸染了新鲜的血液。
最令人震惊的是井边的两个人影。
一个是他们刚刚在幻影中见过的未来顾允执,另一个却是谁也没预料到的人——年轻的顾震寰,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挂着满满的勋章。
“父亲?”
顾允执难得地失态了。
年轻的顾震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与现实中那个威严的老人如出一辙:“终于来了,我等了这个时刻整整四十年。”
未来顾允执手中的怀表正在疯狂旋转,他苦笑着解释:“不是四十年,是四百个循环。
父亲是第一个发现时间瘟疫的人,也是第一个自愿进入循环的守护者。”
随着他的话语,天井四周浮现出无数光幕,每一幕都展示着顾震寰在不同时间线中的奋战——有时他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有时是隐姓埋名的科学家,更多时候是像现在这样孤独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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