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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方天地,犹如浸在一台凉透的白墨之中。
风穿过林间,带着一阵碎玉般的清响,将我同眼前这潭玉湖一同圈在这阒寂之地。
湖面上浮现出一暮暮白驹过隙的过往,于我而言皆如亲历,直至谱写完一卷浮生。
脚下的哀草上,凝结着一层茸白——那是霜,比雪锋锐,比冰舒软。
犹如琉璃台般的湖心内,一只正振翅高飞的丹顶鹤,静止不动地立着。
万物都在这将明未明之际,被施了时间停止的法术一般,融于这幅祥鹤催霜降的画卷之中。
冥冥之中,额间似乎拂过一丝温热。
瞬间,周围的景色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疾流而去,我瞬间便置身于一片空白,只剩在我的眼前,浮着一片七彩鳞片。
我正要伸手触碰,突然眼前光痕轻颤,碎金摇曳,让我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眼睛的我,周围却是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古代乡间随处可见的堂屋。
“……刚刚的是梦……?还是记忆……?”
我不由得地喃喃出声。
熔金泼洒般的光瀑被虚掩的木门切成狭长的披帛,在我此刻稚嫩的脸上浮起一层暖晕。
茫然中望向窗外,却是暮阳渐沉,绯云镀檐。
下意识的揉向眼角,稚嫩的手指却触碰到一片湿润。
不知为何,虽然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之前的记忆有些朦胧,但我依旧能够确认,自己明明一开始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女童,而现在的我,不足三岁。
但在梦中,在湖面上看到的那些,又确实是我的过去,是在二十一世纪劳苦了一辈子的卑微打工人。
心绪灼沸,真幻交煎。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同往常一般下班倒头就睡,却梦到自己打小就生活在古代,接着又想起来自己原本的生活,却又醒不过来,紧接着发现身处古代的梦居然也是现实。
但我若真的只是个在这里出生的不足三岁的孩童,那我脑内这些超出我年龄段的信息量又是哪来的?
或许是由于我目前尚且年幼,记不清再幼小一些的事了,但我依旧尝试努力寻找着跟这个地方有关的记忆。
例如在这间屋子内,我隐约记得好像有着跟我一起生活的阿娘、阿爹以及阿兄。
记不太清模样的阿娘会温柔地为我递上羹汤,同样尚是虚影的阿兄会时不时用宽厚的掌心牵着我,还有似乎是来自阿爹那如山般□□后背的触感……分明触目可温,却隔着一重琉璃镜影,恍若虚幻。
我攥紧袖口,爬下矮炕,一路小跑踏出堂屋。
屋外是寻常人家用栅栏围起的院落,院内有一株老梅树,在朦胧的记忆中,我似乎不久前就曾闻到过淡淡的梅香。
此时为黄昏暮景,披上霞帔的层云之下,升起两缕苍炱。
一处是来自不远处西村头的金家,另一处则是源于自家院后的柴房。
鼻尖传来淡淡的紫苏与桂皮的清香,混杂着院内草垛的芬芳。
嗅觉比朦胧的回忆更加真切,这是只有在这里我才闻过的独属于阿娘的调味方式。
“这,大概就是那个吧。
刚刚那些是所谓的‘前世’的记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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