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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穿过发间,长度明显及肩,触感丰盈而富有生命力。
这小小的、在健康人看来寻常无比的恢复,此刻却比“死而复生”
这个宏大的事实,更让我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它像一个确凿无疑的证据,无声地宣告着:那个曾经被病魔摧残得面目全非、连自己都不忍直视的“何诗妍”
,真的被某种力量重塑了。
被摧毁的,正在被归还。
这认知带来一瞬间的狂喜,随即又被更深的茫然和恐惧覆盖。
是谁?用什么方法?做到了这一切?
稍微适应了一下这具“崭新”
又陌生的身体,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我才开始真正、仔细地打量所处的环境。
一个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空旷的房间。
除了我身下这个,以及并排摆放的另外两个造型相似、线条流畅的乳白色休眠舱设备之外,再无任何多余的家具或装饰。
墙壁、天花板、地面浑然一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哑光质感,干净得像某个极高标准的无菌实验室样板间,缺乏“人”
的气息。
然而,奇怪的是,这里并不让人觉得冰冷或压抑。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而宁静的气息包裹着四周,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轻柔地抚慰着初醒者可能的不安。
是灯光吗?我抬头,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任何明显的光源。
整个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似乎自身就在散发着均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不刺眼,却能清晰地照亮每一个角落,仿佛它们是有生命的,在均匀地呼吸,散发着光与安宁。
这超乎理解、违背常识的景象,让刚刚因为苏醒和身体恢复而暂时压下的惶恐,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苔藓,悄然蔓延开来。
孤身一人。
在一个完全未知的、无法推测具体年代的时间点。
在一个无法理解其存在逻辑和科技水平的封闭空间里。
“家”
这个字眼,带着2032年病房窗外那片刺眼的春光,和父母悲恸的面容,尖锐地刺入脑海,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抽痛。
恐惧,像细小的、带着冰凉粘液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脏,一点点收紧。
现在到底是什么年代了?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更久?爸爸妈妈……他们……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生活?有没有……在没有我的岁月里,获得片刻的安宁?
不敢深想。
那念头像淬了毒的针,轻轻一碰,就痛彻心扉,足以将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平静彻底击碎。
我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呆坐着,沉溺在这令人窒息的孤寂和无边无际的猜测里。
我深吸一口那带着奇异清新感的空气,努力撑起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准备去查看另外两个维生仓——它们是我此刻唯一的“同伴”
,是这片未知中,仅有的、可能与我有相似境遇的存在。
就在我双脚刚接触微凉的地面,试图站稳,寻找平衡时——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气流泄出的声音,几乎同时从另外两个维生仓响起。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下意识屏住,目光紧紧锁定过去。
左边那个仓的舱盖率先缓缓滑开,里面坐起一个年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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