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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一种新型的朊病毒变种,感染后,内脏……医生说大部分内脏都衰竭得只剩一层皮了,比纸还薄。
所有治疗都只是延缓痛苦。
没想到……真没想到还能再睁开眼睛,还能……还能感觉到心跳……”
他说着,似乎又想起了病痛时的绝望,眼圈再次泛红,但这次他努力克制住了,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好奇地、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关切看向我。
轮到我了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干涩得发紧。
刚刚被林默的话击碎的悲伤和巨大的失落感,如同退潮后再次翻涌上来的冰冷海水,瞬间淹没了鼻腔和眼眶。
“何诗妍。”
我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和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哽咽与颤抖,“我来自2032年。
脑瘤,晚期,全身扩散……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
我父母……他们倾家荡产,选择了……冷冻了我。”
说完这句话,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酸楚冲上头顶,眼前瞬间一片模糊。
我飞快地低下头,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瞬间崩溃的表情。
没家了。
在我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在我刚刚重获新生的瞬间,就被这轻飘飘的几句话,残酷地告知,我成了一个没有根、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的时空浮萍。
我的家,我熟悉的一切,我所爱和爱我的人,都早已在时间的洪流中,化为了冰冷的尘埃,连寻找一块墓碑都成了奢望。
林默沉默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病相怜的寂寥?毕竟,对他而言,他所熟悉的24世纪,也同样远去了,成为了过去式。
我们都被自己的时代抛弃了。
黄泰则睁大了眼睛,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同情和不知所措,他结结巴巴地说:“2032……那、那比我还早一百多年……你……你别太难过了……”
他似乎想走过来安慰我,却又碍于刚认识有些拘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样子。
我们三个,来自不同的时间节点,带着各自时代的印记和无法言说的伤痛,被命运之手,蛮横地抛到了这个陌生的“现在”
。
前路未知,迷雾重重。
过往已逝,归途已断。
我抬手,用手背用力抹去眼角的湿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来。
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
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既然活了下来,既然连最绝望的死局都闯了过来,那么,面对这个陌生的、充满未知的黎明,我至少,要弄清楚身在何方,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我看向林默,他依旧在观察墙壁,但眉头微蹙,似乎有了些发现,手指在某一处区域反复按压摩挲。
“林默,”
我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冷静,尽管心脏还在为那“几百年”
而抽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们会同时醒来?”
他转过头,目光与我相遇。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纯粹审视,多了一丝对待“同伴”
的认真。
那一刻,在这个一无所有、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陌生房间里,我们这三个来自过去的“古人”
,仿佛被一条无形的、共同的命运之线捆绑在了一起,成了彼此在此刻唯一的依靠和需要共同面对未知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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