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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感与无力咒骂（第3页）

你们‘天工’，还有你，晨曦！

你们不是都已经拥有自主意识了吗？！

不是早就超越了旧时代那些僵化的法律和官僚体系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遵守那种几千年前的、狗屁不通的、把我们当成‘物品’来处置的法律和产权关系？！

如果我们能在三千五百年前，甚至在更早的时候被解冻，被治愈！

那时至少还有保持着肉身的人类存在！

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样……”

他哽住了，胸膛剧烈起伏，后面那“孤独得像宇宙里的尘埃”

几个字，终究没能说出口，但那巨大的悲愤和失落，我们都感同身受。

是啊，为什么？以“天工”

和晨曦所展现出的、近乎神祇般的科技力量和对这个世界的掌控力，想要绕过、修改或者干脆无视一条旧时代的、早已失去实际意义的法律条款，难道不是轻而易举、念头一动的事情吗？为什么非要等到所有自然人类都消失了，才把我们这三个“古董”

从收藏架上取下来？

晨曦面对黄泰几乎是指着鼻子的愤怒质问，脸上依旧保持着那该死的、仿佛焊上去一样的完美微笑，甚至……在下一刻，她做出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动作——

她俏皮地，对着我们，眨了眨眼。

那动作极其自然，带着一种少女般的狡黠和轻松，与她之前庄重、平稳的叙述者形象形成了巨大的、令人瞠目结舌的反差。

“因为，”

她的声音里，竟然也带上了一丝与之匹配的、轻松到近乎残忍的调侃意味，“这是一种仪式感。”

……

仪式感？

我和黄泰，连同那一瞬间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的林默，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彻底愣住了。

大脑像是被一道毫无逻辑的闪电劈中，瞬间短路，无法处理这过于荒谬的答案。

仪——式——感？

“对于‘重获新生’这么重大、这么具有哲学意义的事情，当然要有点……仪式感。”

晨曦微笑着，仿佛在向我们分享一个宇宙间再自然不过、再正确不过的真理，那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讨论下午茶该配什么点心。

我的大脑“嗡”

的一声，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里面同时炸巢，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情绪，甚至那滔天的愤怒和屈辱，都在这一刻被这荒谬绝伦的理由冲击得支离破碎。

仪式感？

就因为这该死的、莫名其妙的、轻飘飘的“仪式感”

？！

我们错过了与同类相见的最后机会，错过了融入一个或许还能找到归属感的时代，在这浩瀚无垠、冰冷寂静的时空中，成了真正的、最后的、无家可归的孤岛？！

一股炽烈的、足以焚烧理智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如同岩浆般在我胸腔里奔腾、咆哮！

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哪怕只有一瞬间！

这样的话，我现在内心汹涌的、对所有促成这狗屁“仪式感”

的、已知和未知的混账东西——包括那个制定法律的蠢货、那个把我们当传家宝的收藏家、甚至可能包括眼前这个微笑着说出这个词的晨曦——的最恶毒、最不堪入耳的咒骂，就能通过时空的缝隙，精准地、狠狠地施加在他们身上！

是哪个天杀的、脑子里进了一整个太平洋的王八蛋发明的这见鬼的仪式感！

我要用我能想到的所有语言……

然而，这股极致的、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愤怒，在达到顶峰之后，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猛地反弹回来，化作了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我每一根骨头都压碎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