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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章 重返永都（第1页）

永都的秋日，昼漏将尽，宣告夜禁的暮鼓自宫城深处沉沉响起。

沉重的宫门应着鼓声缓缓合拢，尚留一人一马通过的缝隙，内外肃立的卫士屏息凝神。

一小队人马踏着最后的天光驰至宫门前，恰停在门洞外。

为首的女郎利落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校尉。

羽林中郎将，王女青。

离开三年，重返永都。

校尉接过缰绳，鬼鬼祟祟地朝门洞里努了努嘴。

“中郎将，那位也来了。”

王女青往阴影里看了一眼。

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玄色的铠甲，黑得像块英俊的碳。

是龙骧将军。

她看了他一眼，觉得很累。

这种累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疲惫，仿佛看到了一笔怎么算也算不清的烂账。

于是她转过头说：“我去文库。

有事再说。”

但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还是出了岔子。

这人的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她，动作快得像某种捕食的动物。

宫门“哐当”

一声关上了，把世界分成了两半。

他在黑暗里抱住了她。

他的铠甲很凉，但透过来的人味儿很舒服。

那是皂角、松墨、檀香、霜雪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闻起来很干净，也很苦。

这就是她这个所谓的青梅竹马身上的味道。

过了很久，他唤了一声：“青青。”

声音听起来很难过，好像她死了又活过来了一样。

王女青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的脸，生理性的喜欢又上头了，心里想的却是：这种拥抱毫无意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于是她推开他，走了。

她的住处是个破旧的文库。

屋里冷得像个冰窖，中间那个炭火盆还是三年前的，里面的灰大概都结成了化石。

她坐下来，开始写信。

她要给千里之外的某个人写一封全是真话却也全是假话的情书。

这是她给自己布置的政治任务，十年如一日坚持不懈。

窗外的树叶在响，风吹得人心烦意乱。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很急。

紧接着，一双金丝云龙纹的软靴踏了进来。

是皇帝，她的君父。

王女青赶紧跪下，用白玉簪随便把头发挽了一下。

“青青，过来。”

皇帝的声音飘飘忽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