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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因为脱力和心绪激荡而微微颤抖。
帐外,风声呜咽,如同鬼魅的低语。
帐内,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苏泽兰蜷缩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显得格外单薄而孤寂。
沉重的秘密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困在这片弥漫着药味和血腥气的方寸之地,与昏迷的盛暄一起,沉入更深的夜色。
苏衍掀帘子进来时,正撞见苏泽兰蜷在矮榻边。
“累坏了吧?”
苏衍把手里的铜盆搁下,滚水晃出一圈圈光纹,映着灯影恰如苏泽兰眼底碎裂的涟漪。
“别担心,盛炽将军已遣影卫遍访南疆古寨,殿下那边也动用了秘阁的卷宗……寻母蛊之事已在办。”
“母蛊”
二字落下,苏泽兰陡然一颤。
他脊骨绷直,倏地抬头撞进苏衍关切的眼睛里,瞳孔缩成两个深渊,烛火幽光坠入其中,刹那即被吞没。
喉头滚动,真相如盘踞的死蛇蠢蠢欲动,终究被咽下,只在喉间留下铁锈般的腥味。
指甲深陷掌心,刺破了皮肉,几点腥红无声地洇进粗布衣料。
“还撑得住?”
苏衍的手落在他肩头,粗粝指节沾着草药末子的香气,沉甸甸压上来
“你脸色白得像纸,这里有我和苏衍,快回去歇两个时辰!”
话音未尽,药碾在顾凛昭手中发出闷钝的滚压声,碾过死寂的空气。
苏泽兰仓促低眼应了一声“好”
。
他撑着榻沿起身,动作僵硬如牵线木偶,衣摆带翻了榻边半碗晾着的褐色药汤。
汤汁泼洒开,漫过地面未干的血迹,混成一汪黏腻的黑潭。
“当心!”
顾凛昭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苏泽兰恍若未闻,只是埋头疾走。
帐帘掀起的刹那,寅时的寒气如冰冷的蛇顺着衣领钻入,激得他后颈那道旧疤猛地灼痛起来,突突搏动如同活物。
帐外月光惨淡,将他投在冰冷泥地上的影子拖拽成一条细长的锁链。
他踉跄了一下,每一步都似踩在布满倒刺的蛊虫脊背上,痛楚细密尖锐,从左脚蔓延到四肢百骸。
苏泽兰回到简陋的栖身处,那方草席铺就的窄榻阴湿如坟墓。
他蜷缩其上,四肢百骸钻出一股深寒,蛊毒循着血脉逆流而上,发出细微、密集如噬咬般的嗡鸣。
怀中突地一烫,是贴身藏着的狼牙坠。
它烙铁般灼烤着皮肉,灼热深处却传来盛暄濒死的冰冷脉搏。
来军营的前夜,盛暄呲着白牙将狼牙塞进他手里:“辟百邪!”
少年意气烫得灼人。
而此刻,牙尤热,人魂将熄。
寅夜霜华爬过脚踝,苏泽兰在草席上蜷如离水之鱼。
后颈毒疤蓝光幽微,随血脉冲撞明灭,每一跳都似敲响丧钟。
他终究握紧那滚烫信物,将自己牢牢钉在了盛暄的生死边界上——医者跪成了祭品,秘密炼成唯一的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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