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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和他遇到了？”

沈沉话锋一转让小老太的笑凝固了。

她端起水杯暖手，含糊道：“就是碰巧遇到了。”

沈沉：“什么地方遇到的？”

小老太故意冷了脸：“去去去，管这么多。”

电视里炮火轰鸣，沈沉胳膊压在膝盖上，转头静静的看着小老太：“什么病？”

小老太手颤了下，还好沈沉没把水接的太满，要不然怕是会溅出来。

“瞎说什么，咒着你外婆得绝症是不是？”

沈沉：“医生说治不好了吗？”

小老太苍老的唇瓣蠕动了两下，最终沉默不语。

还没来B市就知道了这个结局，只是那时候的沈沉对小老太是模糊的概念，他知道应该叫这个小老太外婆，却不知道这是一个真的外婆。

血缘是什么？是一个老人连死都想用全部的财力和体力去帮他铺未来的路。

倾囊而出却还嫌不够，小老太抿着唇不说话，脸上是拖了后腿的愧疚和心虚。

沈沉的眼眶有些湿，他抬手揉了揉小老太发白的头发，像是一个父亲安慰女儿。

“我会努力让自己活的幸福的，别担心，哪怕你不在了，我也会好好的。”

小老太红着眼瞪他，想故意说一句咒我死呢？可这话怎么说的出口。

“嗯，好好的活，人生这条路总是分分合合，来来又去，外婆就算走了，到时候也会有新的人来爱你，万一没有，也没关系，要自己对自己好。”

沈沉通红的眼中笑了笑，他点点头道：“嗯，我知道的。”

外面寒风萧瑟，祖孙俩人坐在沙发上心平气和的说着话。

小老太没说自己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沈沉也没再追问，编了些对未来的规划。

“我来B市是因为你，要是你不在了，我可能也不留在B市了。”

“不在B市了？”

小老太忙问了句，沈沉不留在B市，那她就不能买房子了，买房子也是浪费，而且都说房价跌，一买一卖的到时候别亏了。

小老太问沈沉打算去哪里，沈沉说还没定。

沈沉：“外婆，可以帮我个忙吗？”

小老太：“什么？”

沈沉：“如果是真的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不要太顾及我，去弥补你这一生的遗憾。”

他说：“我会好好的爱自己，外婆给我做个榜样。”

小老太笑说她哪里有什么遗憾，这一辈子过的

她停顿后说：“也算是过去了。”

小时候家里穷只上到一年级，结婚后上班挣钱加操持一日三餐，可最后丈夫早死，女儿早死

也没什么，都过去了。

客厅的灯上了年代，白炽灯犹如迟暮老人，光芒已经变的浑浊朦胧。

电视里放的什么已经无人在意，一老一少心平气和的聊到深夜，沈沉说他的未来会很好，不会缺钱，他想让省吃俭用了一辈子的小老太用另外一个视角看看世间美好。

黑夜中的少年稳重的像是一座山，他不急不缓的说着让小老太想哭的话。

小老太抱着他的胳膊，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最终哭着笑的点点头：“外婆想想，想想还有什么遗憾能弥补。”

知足了，有这么一个外孙，生命赐予的怨怼已渐渐消散。

她的外孙很好很好，沈棣那个乌龟王八蛋说她外孙不好，是他自己人渣。

夜深人静，沈沉站在窗前给沈棣打了个电话：“没办法了吗？”

他没说是什么事，沈棣也没问，只双方沉默了几分钟，最终沈沉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