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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希鸿稳步来到院外。
只见院门处,云松子仍是那副令人过目难忘的形貌。
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道袍,髮髻被一根歪斜的木簪隨意挽著,脸上甚至还沾著几点未乾的新泥,与这整洁安寧的乡间小院格格不入。
唯独那双微眯的小眼睛,精芒內蕴,此刻正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热切,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紧紧锁定了迎出来的孟希鸿。
“前辈远道而来,晚辈未能远迎,还望海涵。”
孟希鸿执礼甚恭,心中警惕却未减分毫。
云松子一改迷踪涧时的滑溜模样,脸上堆著略显侷促却十足真诚的笑意,抢先一步连连摆手。
“哎呦,希鸿小友不必多礼,是贫道冒昧打扰,唐突了,唐突了!
自上次迷踪涧一別,贫道心里总是惦记。
此番正好在附近採得几株药材,又听闻『惠民药铺名声鹊起,便厚著脸皮登门叨扰了。”
他说著,晃了晃臂弯上那只破旧的药篓,里面果然躺著几株品相普通、仅蕴微薄灵气的“清心草”
,与他之前的说辞倒也吻合。
“前辈掛念,是晚辈的荣幸。
快请进,芸娘,备茶。”
孟希鸿侧身相迎,心中疑竇丛生,不知这老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进入厅堂,白沐芸已准备好清茶点心。
云松子的目光在厅內快速扫过,却不再是先前那种评估与探究,反而像是在急切地寻找著什么,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他的视线掠过正在一旁安静临帖的二儿子孟言巍时,微微一顿,但並未停留,很快又移开。
“前辈请用茶。”
孟希鸿亲自奉茶,“这是本地山上的野茶,虽比不得灵茶,却也別有风味。”
云松子接过茶盏,有些心不在焉地啜了一口,连声道:“好,好茶…”
他的注意力似乎不完全在茶上,反而更专注於感受这院中的气息流转,以及…人的气息。
寒暄几句后,云松子忽然放下茶盏,神情变得郑重起来,对著孟希鸿深深一揖。
孟希鸿一惊,连忙侧身避开:“前辈这是何故?折煞晚辈了!”
云松子直起身,脸上市侩狡黠之色尽去,眼中竟有点点激动的水光闪烁,他长嘆一声:“希鸿小友,实不相瞒!
老道我上次与你们分別后,回到清修之地,却是心绪难平,越想越觉得可惜万分啊。”
他语气激动起来:“如今世道浇漓,修真之辈只求速成金丹、证道长生的捷径,肯沉心读书养气、明心见性的种子,早已万中无一!
小友你身具那般精纯的浩然正气,根基正大光明,非数十年寒窗苦读、心怀赤诚且天赋异稟者不能凝练…老道我…我实在是见才心喜,又痛惜小友年岁已过,根骨定型,恐难继承我门核心真传…”
孟希鸿心中剧震,面上却波澜不惊:“前辈过誉了,晚辈愧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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