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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棋差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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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叛拿了银子去交定钱,请那店主立刻开工不必多提,只说城西台城根下的一座大院。
城西保泰街鸡笼山下有个四面高墙围成的大院,那墙四面都有一人半高,又无花窗,不进院中而在外看,根本不知院中是何光景。
此处已近台城,与那后湖不过一墙之隔,四周方圆半里都没有甚么人烟,更不见车马行人,只有这么一座孤零零的园子,坐落在山脚,与山上那鸡鸣寺高低相望。
园子虽然占地不小,却只是个二进院,头一进前院十分寻常,进了门便是照壁,过了照壁是个十来步宽的平场,然后是前堂、耳房的一套配置,没有甚么稀奇。
内院也是同样,正屋、偏屋、厢房、厕所,也甚普通。
唯有后院,是个极宽敞的所在,那院中也无秀丽景色,也无假山奇石,只有一片并不修整的池塘,塘边一座凉亭,其余尽是荒草乱树,仿佛村郊野地。
不过那些荒草乱树之间,却有数十只斗鸡满园乱走,个个精神抖擞,叫声高亢,时不时便有两只斗鸡遇着,即便嘎嘎厮斗一番。
那池塘边的凉亭上,挂了一个“半日”
横匾,约莫是取“偷得浮生半日闲”
的意思。
这半日亭倒有一半探进了池塘之中,一个身穿燕居常服的中年男子坐在半日亭边,手持一根竹竿,正聚精会神地望着池塘水面上的浮漂。
这时后院门“嘎吱”
一声打开,一个身着劲装的家丁侧着身子从门缝中挤进来,嘴里“喔嘘——喔嘘——”
地把四周的斗鸡全都哄散,这才将门大开,将门外一位五十多岁,白面长须的文士引了进来。
垂钓汉子只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仍旧聚精会神地钓鱼。
那长须文士宽袍缓带,意态闲适地缓缓走进半日亭,站在汉子身后看了半晌,才笑呵呵地道:“你这塘里的鱼已成精了,只在水里嘬那鱼食,哪里还肯咬钩?我瞧你钓也白钓。”
垂钓汉子不以为意,淡淡地说:“渊公可知我这塘里的鱼为何如此灵性?”
长须文士道:“莫非品种不同?”
垂钓汉子摇头道:“何来甚么品种,都是塘中自生的野鱼。”
“那倒愿闻其详了。”
垂钓汉子道:“在下钓鱼有个习惯,钓上来的鱼,凡是放生后还能存活的,我统统放生。
十几年下来,这塘里的鱼便愈来愈精,以至于近两年垂钓,十不得一。”
长须文士有些不解:“那你岂非作茧自缚?这十不得一的钓法,还有甚么味道?”
“渊公有所不知。”
垂钓汉子道,“我所求者,正是这个‘一’,钓起这一条所得的成就,超过别处十条百条!”
“唔……”
长须文士捋须点头,似乎有所领悟。
垂钓汉子忽然将手中竹竿放在脚边,拍拍手站起来,向那文士深深一揖,直起腰来笑道:“渊公几时得的空,来我这乡野地方走动?”
说着一伸手,请那文士在亭心的石桌边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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