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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是谁,自打我睁开眼就在这面墙里。
我刚醒的时候,那个小女孩还是医院的实习护士,经常被使唤从一楼跑到七楼,气喘吁吁经过我面前时,总能见到她脸上带着一片红,汗珠顺着额头往下落,没走几步身后就留下一串水滴。
无聊时我便跟在她身后跑,数数她今天爬了几次台阶,有几次没挤上电梯,被骂几次,躲起来偷偷哭几次,又或者盯着她落下的汗,多久才能干。
我总结了,她的泪要比汗干得快。
小护士跑啊跑,终于跑到没人能随便使唤她了。
至于我在这待了多长时间,我也没细算过,只记得窗外的叶子黄了好多次,小护士也成科室里喜欢刁难人的前辈。
这儿很静、很无聊,而我每天的乐趣就是观察这房间里的病人。
最近,我发现新来的病人有些怪,他好像能看见我。
房铃六点半准时响起,护士推着车子走进病房,轮子在瓷白的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像指甲划在墙壁上,声音直挠后脑。
我被吵醒后探出头打量着房间,护士正熟练的给床上那人打针。
针头戳进肉里压出一个小洞,血还没来得急往外涌就被黏上了胶带,护士动作很粗鲁,看着很疼,但他似乎对疼痛已经免疫了,伸出胳膊任其摆布,空洞没有光的眼睛正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
房间很静,我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还有房间内他们参差不齐的呼吸声。
静谧中男人像往常一样问出那句话。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声音很轻,不带任何的情绪,就像一阵风凉凉的吹进屋内,掀不起一丝波浪。
我趴在墙角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句话我比护士听得还多,耳朵都快出茧子了。
小护士还是像往常一样默不作声,然后把花瓶里枯萎的花取出来,换上新鲜的向日葵。
又例行公务检查了一遍房间,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护士都没同他说话。
一如既往,这个话题只是他单方面的开个头,护士的沉默,旁观的我。
人类的想法我不理解,准确来说是不能理解他。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一个问题明知护士不会理,也没有答案,他到底在执着什么?
次次问小护士废话,要是我,我就问问先前的漂亮姐姐为什么最近没来。
也是,他没有朋友,只有那堆药和冷冰冰的输液针头,或许是太寂寞了,所以会才会找话题同护士聊天。
真是个可怜。
还是个执着的可怜虫。
太阳升起,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半个房间撒了一地,早晨吊上的输液瓶还剩一半,他冷漠的扫了眼就拔下针,针头处溢出水珠,嘀嗒嘀哒落在地面瓷砖上。
听,人民币被浪费的声音。
水滴晕染开,一圈圈连成一片水渍。
我看着那药很是替他心疼。
我再次感叹,人类,搞不懂!
他,我也搞不懂!
像他这样的人,虽然看着好接触,但脑子是有毛病的,费那么大劲来医院却又不好好治病,也不知道图什么。
生病了就去治,治的时候就尽量配合医生,早日康复能就可以早日回归健康的生活,就能从这座冰冷的白色建筑里出去。
人傻钱多吗?
还是仅仅因为人傻。
他缓缓起身,楞着坐在床边发呆,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朵新鲜的向日葵在瓶中绽放,几片叶子展来,像是捧着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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