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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蝉鸣第不知道多少次撕破了午后的宁静时,谢清衍正站在高二(三)班的后门,看着那个趴在课桌上的少年。
季栾沂的校服袖口总是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在透过窗户的阳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他侧脸埋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饱满的额角,左眼下方那颗浅褐色的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点墨。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在讲抛物线,粉笔末簌簌落在黑板槽里,混着窗外连绵不绝的蝉声,织成一张粘稠的网。
谢清衍靠在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生锈的钥匙——这是他第十三次摸到这枚钥匙了,每次轮回的第七天,它都会凭空出现在他的校服口袋里,带着股潮湿的铁锈味,像某个被遗忘的承诺。
“谢清衍!”
数学老师的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他脚边,“后门那位,要么进来听课,要么去罚站,别在那儿当电线杆子。”
教室里哄笑起来。
季栾沂被笑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左眼的痣在光线下晃了晃。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谢清衍身上,愣了两秒,然后弯起嘴角,露出颗小小的虎牙,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又偷懒?”
谢清衍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钝痛沿着血管蔓延到指尖。
这个笑容,这个口型,他见过十二次了。
在第一次轮回的第七天,在第五次轮回的暴雨天,在第九次轮回他被记过处分的那天……季栾沂总是这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像夏日里偶尔吹过的凉风,短暂地驱散他心头的燥热,却又在他伸手去抓时,化作掌心的汗。
他推开后门走进教室,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是空的,那是他的座位,也是离季栾沂最近的位置。
他拉开椅子坐下时,季栾沂悄悄往他这边挪了挪练习册,上面用红笔写着解题步骤,字迹清瘦,像他本人一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倔强。
“刚才讲到抛物线的焦点坐标,”
季栾沂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再不听,下次周测又要挂科。”
谢清衍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耳后那缕翘起来的头发。
上一次轮回,就是这缕头发,在九月一日的清晨,沾着露水躺在冰冷的铁轨旁。
他记得那天的蝉鸣突然停了,空气里弥漫着火车驶过的煤烟味,季栾沂的校服被血浸透,左眼的痣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看什么?”
季栾沂被他盯得不自在,抬手揉了揉耳后,“我头发乱了?”
“没有。”
谢清衍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阳光透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块块破碎的镜子。
他记得第一次轮回时,他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夏天,以为季栾沂只是个普通的同班同学,直到九月一日那天,警察敲开他家的门,说在铁轨边发现了季栾沂的书包。
书包里有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蝉鸣停了,秋天该来了吧。”
从那天起,时间就开始打转。
他会在七月十五日的清晨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卧室里,日历停留在高二暑假的第一天,而季栾沂,会像没事人一样,在第二天的开学典礼上,笑着对他说:“谢清衍,好久不见。”
十三次轮回,十三次七月十五日到九月一日。
他像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观众,看着季栾沂从陌生到熟悉,看着自己从冷漠到沉溺,最后看着一切在九月一日那天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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